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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qiǎng)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tuò)其面。”
太后:帝王的母亲,这里指赵孝成王的母亲赵威后。新用事:刚刚掌权。用事:指当权,掌管国事。急:加紧。求救于齐:向齐国求救。于:向,介词。必:一定。以……为:把……作为。长安君:赵威后的小儿子,封于赵国的长安,封号为长安君。质:人质。古代两国交往,各派世子或宗室子弟留居对方作为保证,叫“质”或“质子”。强:竭力,极力。谏:古代臣对君、下对上的直言规劝。明:明白地。左右:指赵威后身边的侍臣。复言:再说。令:让,使。唾:吐唾沫,动词。唾其面:朝他脸上吐唾沫。
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yī)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xì)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shì)辇(niǎn)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qiǎng)步,日三四里,少益耆(shì)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左师:春秋战国时,宋、赵等国官制有左师、右师,为掌实权的执政官。言:说,是“言于左右”的省略,“左右”承前省。“言于左右”是“对太后的侍臣说”。见:谒见,拜见。盛气:怒气冲冲。揖:应为“胥”。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触龙见赵太后章》和《史记·赵世家》均作“胥”。胥:通“须”,等待。入:进入殿内。徐趋:用快走的姿势,慢步向前走。徐:慢慢地。趋:小步快走。古礼规定,臣见君一定要快步往前走,否则便是失礼。触龙因年老病足,不能快走,又要做出“趋”的姿势,只好“徐趋”。自谢:主动请罪。谢:道歉。病足:脚有毛病。病:有病,动词。曾:竟,副词。疾:快。不得:不能。见:指拜见太后。窃:私下,私意,表谦敬的副词。自恕:原谅自己。恕:宽恕,原谅。玉体:贵体,敬词。古人重玉,所以用玉来比喻太后的身体。后来,玉体一词,常被用来形容美女的体态。郄:同“隙”,空隙,引申为毛病。所郄:是具有名词性的“所”字结构,作“有”的宾语。有所郄:有什么毛病。望见:这是一种表敬的说法,意思是不敢走得太近,只能在远处望望。恃:依靠,凭借。辇:古代用两人拉的车子,秦汉以后特指皇帝坐的车子。日:每日,时间名词作状语。得无:副词性固定结构,与语气词“乎”相呼应,表示带有揣测性语气的问话,可译为为“该不会……吧”。衰:减少。今者:近来。者:助词,附于时间词后,使时间词由单音词变成复音词,并起提顿作用。殊:很,特别,副词。强步:勉强散散步。步:散步,步行,动词。日:每天(步行)。少:稍微,略微,副词。益:增加,动词。耆:同“嗜”,喜爱。耆食:喜爱吃的食物。和:和谐,这里是舒适的意思。色:脸色,指赵太后的怒色。少解:稍微不和缓了些。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qí),最少(shào),不肖(xiào);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mò)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hè)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ǎo)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zhǒng),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sì)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
公:对人的尊称。贱息:卑贱的儿子。这是对别人谦称自己的儿子,与现在说的“犬子”“贱子”意同。息:儿子。舒祺:触龙幼子的名字。少:年幼。不肖:原意是不像先辈(那样贤明),后来泛指儿子不成材、不成器。肖:像,似。怜:怜爱。文言里的“爱”和“怜”在亲爱的意义上是同义词。令:让(他)。“令”后省略兼语“之”,指舒祺。得:能够。黑衣:指卫士,王宫卫士穿黑衣,所以用“黑农”借代卫士。以:来,连词。没:冒昧。没死:冒着死罪。以:连词,来。闻:使上级知道,使动用法。这里可译为“请求”。敬:表示客气的副词。诺:表示答应的意思。敬诺:意为“答应”,是应答之词。几何:多少。愿:希望。及:趁。填沟壑:指死后无人埋葬,尸体丢在山沟里。这是对自己死亡的谦虚说法。壑:山沟。托之:把他托付给(您)。丈夫:古代对成年男子的通称。甚:厉害,形容词。于:比,介词。异甚:特别厉害。以为:认为。媪:刘老年妇女的尊称,同今之“老太太”。燕后:赵太后的女儿,嫁给燕王为后。贤于:胜过。君:您,对人的尊称。过:错。之甚:那样厉害。子:这里泛指子女。为:替,介词。计:打算,考虑。深远:长远,作动词“计”的补语。持:握持。踵:脚后跟。燕后上了车,赵太后在车下还要握着她的脚后跟,舍不得她离去。为之:为她。泣:小声哭。念悲:惦念并伤心。远:远去,形容词用如动词。非弗:不是不,都是副词。必:一定,副词。祝之:为她祈祷。祝:向神祈祷。使:让(她)。反:同“返”。古代诸侯的女儿嫁到别国,只有在被废或亡国的情况下,才能返回本国。所以赵太后为燕后祈祷:一定别让她回来。计久长:打算得长远。有子孙:(希望燕后)有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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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qiǎng)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tuò)其面。”
赵太后刚刚掌权,秦国就加紧进攻赵国。赵太后向齐国求救。齐国说:“一定要用长安君作为人质,才出兵。”赵太后不同意,大臣们极力劝谏。太后明白地对身边近臣说:“有再说让长安君为人质的,我一定朝他脸上吐唾沫!”
太后:帝王的母亲,这里指赵孝成王的母亲赵威后。新用事:刚刚掌权。用事:指当权,掌管国事。急:加紧。求救于齐:向齐国求救。于:向,介词。必:一定。以……为:把……作为。长安君:赵威后的小儿子,封于赵国的长安,封号为长安君。质:人质。古代两国交往,各派世子或宗室子弟留居对方作为保证,叫“质”或“质子”。强:竭力,极力。谏:古代臣对君、下对上的直言规劝。明:明白地。左右:指赵威后身边的侍臣。复言:再说。令:让,使。唾:吐唾沫,动词。唾其面:朝他脸上吐唾沫。
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yī)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xì)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shì)辇(niǎn)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qiǎng)步,日三四里,少益耆(shì)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左师触龙对太后侍臣说,希望拜见太后。太后怒气冲冲地等着他。触龙走入殿内就用快走的姿势慢慢地走着小步,到了太后面前道歉说:“老臣的脚有毛病,不能快走,很长时间没能来拜见您了。我私下原谅了自己,但是又怕太后的贵体有什么不适,所以想来看完您。”说:“我也是脚有毛病全靠坐车走动。”触龙说:“您每天的饮食该不会减少吧?”太后说:“就喝点粥罢了。”触龙说:“老臣近来特别不想吃东西,还是强迫自己走走,每天走三四里,稍微增加了点食欲,身体也舒适些了。”太后说:“我做不到像您那样。”太后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
左师:春秋战国时,宋、赵等国官制有左师、右师,为掌实权的执政官。言:说,是“言于左右”的省略,“左右”承前省。“言于左右”是“对太后的侍臣说”。见:谒见,拜见。盛气:怒气冲冲。揖:应为“胥”。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触龙见赵太后章》和《史记·赵世家》均作“胥”。胥:通“须”,等待。入:进入殿内。徐趋:用快走的姿势,慢步向前走。徐:慢慢地。趋:小步快走。古礼规定,臣见君一定要快步往前走,否则便是失礼。触龙因年老病足,不能快走,又要做出“趋”的姿势,只好“徐趋”。自谢:主动请罪。谢:道歉。病足:脚有毛病。病:有病,动词。曾:竟,副词。疾:快。不得:不能。见:指拜见太后。窃:私下,私意,表谦敬的副词。自恕:原谅自己。恕:宽恕,原谅。玉体:贵体,敬词。古人重玉,所以用玉来比喻太后的身体。后来,玉体一词,常被用来形容美女的体态。郄:同“隙”,空隙,引申为毛病。所郄:是具有名词性的“所”字结构,作“有”的宾语。有所郄:有什么毛病。望见:这是一种表敬的说法,意思是不敢走得太近,只能在远处望望。恃:依靠,凭借。辇:古代用两人拉的车子,秦汉以后特指皇帝坐的车子。日:每日,时间名词作状语。得无:副词性固定结构,与语气词“乎”相呼应,表示带有揣测性语气的问话,可译为为“该不会……吧”。衰:减少。今者:近来。者:助词,附于时间词后,使时间词由单音词变成复音词,并起提顿作用。殊:很,特别,副词。强步:勉强散散步。步:散步,步行,动词。日:每天(步行)。少:稍微,略微,副词。益:增加,动词。耆:同“嗜”,喜爱。耆食:喜爱吃的食物。和:和谐,这里是舒适的意思。色:脸色,指赵太后的怒色。少解:稍微不和缓了些。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qí),最少(shào),不肖(xiào);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mò)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hè)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ǎo)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zhǒng),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sì)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
左师公说:“犬子舒祺,年龄最小,不成器;可是臣已衰老,私心又疼爱他,希望您能让他补充黑衣卫士的人数,来保卫王宫。我冒着死罪来禀告太后!”太后说:“答应您!年龄多大了?”触龙回答:“十五岁了。虽然还小,但想趁我未死之前来托付给您。”太后说:“男人也疼爱小儿子吗?”触龙回答:“比妇人爱得厉害些。”太后笑着说:“妇人更厉害。”触龙回答:“老臣认为您疼爱燕后超过爱长安君。”太后说:“您错了,不像疼爱长安君那样厉害。”左师公说:“父母爱子女,就要为他们考虑得长远些。您送燕后出嫁时,她上了车还握着她的脚后跟为她哭泣,惦念、伤心她的远嫁,这也够伤心的了。送走以后,不是不想念她了;但每逢祭祀您一定为她祈祷,祈祷说:‘千万不要被赶回来啊’这难道不是从长远考虑,希望她有子孙相继为王吗?”太后说:“是这样。”
公:对人的尊称。贱息:卑贱的儿子。这是对别人谦称自己的儿子,与现在说的“犬子”“贱子”意同。息:儿子。舒祺:触龙幼子的名字。少:年幼。不肖:原意是不像先辈(那样贤明),后来泛指儿子不成材、不成器。肖:像,似。怜:怜爱。文言里的“爱”和“怜”在亲爱的意义上是同义词。令:让(他)。“令”后省略兼语“之”,指舒祺。得:能够。黑衣:指卫士,王宫卫士穿黑衣,所以用“黑农”借代卫士。以:来,连词。没:冒昧。没死:冒着死罪。以:连词,来。闻:使上级知道,使动用法。这里可译为“请求”。敬:表示客气的副词。诺:表示答应的意思。敬诺:意为“答应”,是应答之词。几何:多少。愿:希望。及:趁。填沟壑:指死后无人埋葬,尸体丢在山沟里。这是对自己死亡的谦虚说法。壑:山沟。托之:把他托付给(您)。丈夫:古代对成年男子的通称。甚:厉害,形容词。于:比,介词。异甚:特别厉害。以为:认为。媪:刘老年妇女的尊称,同今之“老太太”。燕后:赵太后的女儿,嫁给燕王为后。贤于:胜过。君:您,对人的尊称。过:错。之甚:那样厉害。子:这里泛指子女。为:替,介词。计:打算,考虑。深远:长远,作动词“计”的补语。持:握持。踵:脚后跟。燕后上了车,赵太后在车下还要握着她的脚后跟,舍不得她离去。为之:为她。泣:小声哭。念悲:惦念并伤心。远:远去,形容词用如动词。非弗:不是不,都是副词。必:一定,副词。祝之:为她祈祷。祝:向神祈祷。使:让(她)。反:同“返”。古代诸侯的女儿嫁到别国,只有在被废或亡国的情况下,才能返回本国。所以赵太后为燕后祈祷:一定别让她回来。计久长:打算得长远。有子孙:(希望燕后)有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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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说话,看似简单,实则不容易,会说不会说大不一样。古人云:“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也可以误国”。苏秦凭三寸不烂之舌而身挂六国相印,诸葛亮靠经天纬地之言而强于百万之师,烛之武因势利导而存郑于危难,触龙循循善诱而救赵于水火。言语得失,小则牵系做人难易,大则连及国家兴亡,非常重要。下面就以《触龙说赵太后》为例,谈谈说话的艺术。
1、 察言观色,避其锋芒。
赵太后刚刚执政,秦国就急攻赵国,危急关头,赵国不得不求救于齐,而齐国却提出救援条件――让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溺爱孩子、缺乏政治远见的赵太后不肯答应这个条件,于是大臣竭力劝阻,惹的太后暴怒,“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面对此情此景,深谙说话艺术的左师触龙并没有像别的朝臣那样一味地犯颜直谏,批逆龙鳞,而是察言观色,相机行事。他知道,赵太后刚刚执政,缺乏政治经验,目光短浅,加之女性特有的溺爱孩子的心理,盛怒之下,任何谈及人质的问题都会让太后难以接受,使得结果适得其反。所以触龙避其锋芒,对让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的事只字不提,而是转移话题。先问太后饮食住行,接着请托儿子舒祺,继之论及疼爱子女的事情,最后大谈王位继承问题。不知不觉之中,太后怒气全消,幡然悔悟,明白了怎样才是疼爱孩子的道理,高兴地安排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
2、 关心问候,缓和气氛。
面对怒气冲冲、盛气凌人的赵太后,首要的问题是让她能够心平气和,平心静气,给人以劝说的契机,从而引起她谈话的兴趣,一步步进入正题。触龙拜见太后并不难,但见到太后谈什么却很关键。话不投机,三言两语也许就会被拒之于千里之外。因此,触龙反复揣摩太后的心理,选择了老年人都共同关心的饮食起居话题,先从自己脚有毛病(也许是假的)、不能快走谈起,以己推人,关心起太后的身体情况,自然而然,合乎情理。别人发自内心的真诚的问候,老年人同病相怜的真实的感受,让赵太后冰冷的内心有了一丝的感动,她无法拒绝触龙提出的问题,于是“色少解”,和触龙交谈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得到缓和,谈话有了良好的开端。
3、 大话家常,拉近距离。
触龙和太后接上了话,此时还不能步入正题,因为谈话才刚刚开始,太后也只是“色少解”,此时如果谈及人质问题,太后马上会翻脸不认人,必定会唾触龙满面。但谁都知道,触龙晋见太后不可能只是为了问寒问暖,谈话还要继续,怎样才能让谈话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自然会引到人质问题上呢?触龙于是想到了人性中最合乎人之常情的一面――求请安排孩子。自己虽然脚有毛病,太后虽然怒气冲冲,但为了孩子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进宫求见太后,这是非常自然的。因此,触龙和太后谈起了孩子,拉起了家常,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使得谈话得以继续,事情向着触龙预先设计好的方向发展。
4、 投其所好,请君入瓮。
应当说,触龙问候起居、关心孩子,都切中了赵太后的心理,但最能打动赵太后的恐怕不是这些,而是触龙的一句话,“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做父母的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赵太后溺爱孩子,众人皆知,触龙从请托孩子谈起,欲擒故纵,故意诱导赵太后谈及“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从而自然引到赵太后疼爱孩子问题上,这一对话深深地打动了赵太后。它道出了赵太后疼爱孩子的事实。此时,作为母亲的赵太后的心中也许会涌现出哺养长安君、持燕后踵哭泣、祭祀必祈祷的一幕幕往事。她的思想、感情已完全为触龙所控制,自然也就完全听由他摆布了。
5、 晓之以理,循循善诱。
说话技巧再高,它高不过“理”字。《十善业道经》说,“言必契理,言可承领,言则信用,言无可讥”,意思是说,言论一定要合理,要让别人能接纳领受,要有信用,要令人无懈可击。说话的前提要讲一个“理”字,触龙的话之最终所以能够让赵太后欣然信服,愿意安排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关键在于他能够在动之以情的基础上,以理服人。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爱孩子就要为孩子考虑的长远一些,就要让孩子有立身之本,不要仅仅依靠权势、父母。站在客观事实的角度,触龙步步诱导,旁敲侧击,明之以实,晓之以理,全部对话无一字涉及人质,但又句句不离人质。迂回曲折之中尽显语言奥妙,循循善诱之余凸现事情必然。
说话是一门艺术,为人处事离不开说话,要想把话说好,不妨多跟古人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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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炎,字文胜,范阳人,《后汉书》有传,今存诗仅此两首。此诗约写于他二十岁左右时,当时州郡举荐他为孝廉,又征召他为右北平从事祭酒,他都一一辞去,并写下了这两首诗以见其志。
第一首的前八句可为一段,作者将“大道”与“窘路”对举,表明自己要走的是宽广的人生道路,不愿走狭窄的小道,因为他志向远大,如同大鹏之鸟,其翼如垂天之云,不愿栖止于卑小之地,以免让狭窄局促的小路局限着自己举足千里的步武。他要在大自然中舒展自己凌霄薄天的翅膀,放开千里之足,超世绝尘,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倏忽之间,令人难以追踪。“贤愚岂常类”以下六句,说明他根本不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一套,他认为尽管人的贤愚有别,但并非贤者自贤,愚者自愚,关键看自己的秉性如何。秉性清则志向高洁,秉性浊则品格卑污,人的命运并非掌握在上天手里。只不过人富贵了就名登史册,贫贱者则名不见经传罢了。郦炎生活的东汉时代,统治者极力鼓吹“君权神授”,宣传“天人感应”和谶纬迷信。郦炎反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与官方哲学针锋相对的。“通塞苟由己,志士不相卜”两句,顶上两句而来,作者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故说贫与富、穷与通若由自己主宰,那么有志之士也就用不着相面占卜了。此处暗用了战国时蔡泽的典故,蔡泽在干谒诸侯未被进用时,曾找唐举相面。唐举见他一副丑陋不堪的怪相,嘲戏他说:“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泽说:“富贵我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寿也,愿闻之。”后来蔡泽西入秦,取范雎而代之,夺取了相位。(见《史记·范雎蔡泽列传》)由此看来,人的“通塞”最终还是“由己”的。
末尾六句,以西汉初的历史人物陈平、韩信为例,说明有大志者终能成就一番大事业。陈平在里社(家乡),因家贫,富人都不肯把女儿嫁给他。(敖,通“傲”,这里是被动用法,即“见傲”之意)后依刘邦,为其六出奇计,屡建大功,封侯拜相。韩信始为布衣时,家贫无行,曾钓于淮阴城后,依刘邦后,军功卓著,被封为齐王。故诗中说他们“终为天下宰,食此万钟禄,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岳。”看来郦炎的辞官,并非想高蹈遗世,做一名隐士,而是在宦官贵戚把持政权、朝政日非的桓、灵时代,他对黑暗的现实有所觉察,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其“志气”在此。
第二首开头以芝兰为比兴,寄寓着自己生不逢时的感慨。灵芝生在河流的洲渚之中,往往因遭到洪波的冲击而动摇其根本;兰花所以开放得晚,是因为严霜摧残了它的枝条,它们都是生非其地、生非其时。如果“二芳”生在泰山之阿,那又是另一种光景了。“文质”两句一转,由物及人。意谓一个文质兼备的人虽为世道所贵重,但只有为时所用才能发挥其长。下文以贾谊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贾谊乃洛阳才子,才华出众,入仕后一年三迁,屡为朝廷更定法令,颇得汉文帝的器重,文帝准备委以重任,授与公卿之位。绛侯周勃、灌婴等元老却反对贾谊,诋毁他“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汉书·贾谊传》)于是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远适荆南。“绛灌临衡宰”以下四句,所概括的就是这段史实,可见“贤才抑不用”的现象是不乏其例的。“抱玉乘龙骥”两句,进一步抒发贤才不被知遇的感慨。璞玉不遇卞和,则不知其宝;千里马不遇伯乐,连驽马也不如;英才不遇明主,也难以施展其抱负。这是郦炎辞辟的另一原因。结尾两句是收煞,作者希望在这混浊的时代能有像孔子那样的圣人出来,列出德行、政事、文学、言语四科,以四科优劣取士,这是作者选拔人才的主张。
郦炎的《见志诗》,在诗歌史上应占有一席地位,它不仅在思想上闪耀着要求主宰自己命运和反对官方哲学的光辉,而且在艺术上成就也较高。西汉时代的五言诗,作者大多不可靠,所以刘勰说“辞人遗翰,莫见五言,故李陵、班婕妤见疑于后代也。”(《文心雕龙·明诗》)东汉的文人五言诗,在郦炎之前,艺术上较成功的很少,所以钟嵘《诗品序》云:“东京二百载中,惟班固《咏史》,质木无文。”班固的《咏史》诗写缇萦救父的故事,概据本传,不加藻饰,诗歌形象较差,故有“质木无文’之讥。郦炎的《见志诗》,在抒写自己的志气与怀抱时,多用形象化的比拟,“大道”、“窘路”、“修翼”、“远趾”、“陵霄羽”、“千里足”等等,都带有象喻性。灵芝、兰花,亦含兴寄,钟嵘《诗品》说:“文胜托咏灵芝,寄怀不浅。”有了兴寄,就大大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艺术表现力,克服了“质木无文”的现象。又加此诗志气豪迈高远,“舒吾陵霄羽,奋此千里足”等句,大有睥睨千古、逸气干云之概,故显得“梗概多气”。在这方面,它影响到建安诗歌。许学夷《诗源辩体》卷三云:“赵壹、郦炎、孔融、秦嘉五言,俱渐见作用之迹,盖其时已与建安相接矣。”这话说得不错。所谓“作用之迹”,是思致的安排,实指诗歌的藻饰以及字面、韵脚的讲求。《见志诗》词采朴茂,读之琅琅上口,这与诗歌形式的讲究有关。
郦炎的《见志诗》,甚至对左思的《咏史》也有一定影响,《见志诗》涉及历史人物七八人,但他并非意在咏史,而是以咏史见志。开左思“名为咏史,实为咏怀”的先河。他们的咏史都是以史事证己意,篇中的历史人物不过是咏怀述志的媒介。郦炎“舒吾陵霄羽,奋此千里足”之句,与左思“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何其相似乃尔。“灵芝生河洲”以下六句,与左思《咏史》诗的“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萌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数句,兴寄全然相同,此点应值得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