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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zhè)鸪(gū)声里数家村,潇(xiāo)湘逢故人。
数家村:几户人家的村落。潇湘:湖南省的潇水和湘江,这里指湖南。
挥羽扇,整纶(guān)巾,少年鞍(ān)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纶巾:有青丝带的帽子。羽扇纶巾是魏晋时代“儒将”的服饰。鞍马尘:指驰骋战马。憔悴:指衰老。儒冠:读书人戴的帽子,指代书生。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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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zhè)鸪(gū)声里数家村,潇(xiāo)湘逢故人。
山前灯火闪烁,快到黄昏,山头上飘来飘去的是朵朵浮云。鹧鸪声响起的地方住着数户山村人家,我在冷清的潇湘道上喜逢故人。
数家村:几户人家的村落。潇湘:湖南省的潇水和湘江,这里指湖南。
挥羽扇,整纶(guān)巾,少年鞍(ān)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少年时也曾学诸葛亮手执羽扇,头戴纶巾,风度潇洒镇定自若地指挥千军万马与敌鏖战。如今虽然憔悴落魄,但我要像宋玉那样作《招魂》赋招回失去的灵魂,自古以来书生多是无用之辈,读书多反而误了自身。
纶巾:有青丝带的帽子。羽扇纶巾是魏晋时代“儒将”的服饰。鞍马尘:指驰骋战马。憔悴:指衰老。儒冠:读书人戴的帽子,指代书生。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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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上阕头两句,通过描写昏暗浮动的景象,来衬托作者飘然不定的心理状态。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作者由江西提点刑狱调任京西转运判官,次年又调任江陵知府兼湖北安抚使,辗转又调任湖南。南宋议和派当权后,排斥忠良,陷害贤能,使得朝政黑暗,词人抗金救国的理想,难于实现。因此他在另一首词中写道:“聚散匆匆不偶然,二年历遍楚山川。”(《鹧鸪天·离豫章别司马汉章大监》)而此词的这两句,用昏暗的夜色,与山头飘来飘去的浮云,构成一种暗淡浮动的意象,巧妙地与词人的心理状态结合。首句“欲”字,用得绝妙,写出了夕阳似落非落、夜幕似降非降的霎那之间的景象。这两句笔法纯熟,自然天成,把山村的景象,和盘托出。
第三句,在心理描写上,比前两句又深了一层。古人认为,鹧鸪的叫声,好似“行不得也哥哥”,令人寒心。作者黄昏的山村,听见“鹧鸪声”,是在表现他对前途的忧虑,衬托他的凄凉心境。第四句笔锋陡然一转,写词人遇见老友——张处父,立即转忧为喜,气氛也随着由沉闷转为轻松愉快。“潇湘逢故人”,化用梁代柳恽的诗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江南曲》),承上启下,紧扣词题。
下阕全用典故,上承“潇湘逢故人”一句,写作者见到友人,不免要倾诉衷肠,回首往事。下阕前三句回忆,作者借三国时手持羽扇、头戴纶巾、指挥三军的周瑜(《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提到)的潇洒形象,巧妙地比喻他当年抗击金兵时的潇洒风度。词人抚今思昔,心潮澎湃,不胜感慨。他当年渡淮南归,正是为了在恢复事业中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业绩。不料后来屡遭排斥,频繁调任,抗金的奏策,如同废纸一样,无人问津,因而,他发出“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满庭芳·和洪丞相景伯韵》)的悲鸣。
“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两句,是词人蘸着血和泪写的,向南宋议和派迫害爱国志士提出强烈控诉,表现出作者极其痛苦和复杂的心情。词人认为,他之所以会弄到如此丧魂落魄、疲惫不堪的境地,大概由于自己是个儒生的缘故。似乎,他百思不得其解。“招魂”,是《楚辞》的篇名,词人使用此典故,表明自己满腹哀怨牢骚。“儒冠多误身”,是借用杜甫的诗句“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来表现自己落魄蹉跎的遭遇。最后两句,语调低沉,感情凄怆,读之令人垂泪,引起了对词人的无限同情。
译文
注释
海霞红,山烟翠。故都风景繁华地。谯(qiáo)门画戟(jǐ),下临万井,金碧楼台相倚。芰(jì)荷浦溆(xù),杨柳汀(tīng)洲,映虹桥倒影,兰舟飞棹(zhào),游人聚散,一片湖光里。
故都:指杭州。五代时吴越王钱镠建都于此。谯门:古时建在城门上用以了望的楼。芰荷:出水的菱与荷。杨柳汀洲:汀和洲均指水中的陆地;杨柳汀洲系指长满了杨柳树的汀洲。虹桥:状若霓虹的拱桥。兰舟飞棹:兰舟,指船,是船之美称;棹为船桨的别名,飞棹,是指飞快地划动船桨,喻船行甚速。
汉元侯,自从破虏(lǔ)征蛮,峻陟(zhì)枢庭贵。筹帷(wéi)厌久,盛年昼锦,归来吾乡我里。铃斋少讼(sòng),宴馆多欢,未周星,便恐皇家,图任勋贤,又作登庸计。
元侯:诸侯之长。此颂扬地方官地位显赫。峻陟:威严地登上。枢庭、犹枢府,政权的中枢,宋代多用以指枢密院。筹帷厌久:筹,筹划;帷,帷幄,行军作战的帐篷。筹帷:是指对战略战术的谋划,也不仅仅是指对战争的谋划,包括对治理国家的谋划。厌久:久而生厌之意。昼锦:白天穿锦绣服装,以示炫赫。铃斋少讼:即铃阁,将帅或州郡长官办事的地方。少讼,本意为很少有官司公案需要处理,这里则指退居田园就不必再为国家之事操心费力了。周星:岁星。岁星十二年在天空循环一周。图任勋贤:计划任用功臣贤人。登庸: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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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海霞红,山烟翠。故都风景繁华地。谯(qiáo)门画戟(jǐ),下临万井,金碧楼台相倚。芰(jì)荷浦溆(xù),杨柳汀(tīng)洲,映虹桥倒影,兰舟飞棹(zhào),游人聚散,一片湖光里。
红红的早霞映照西湖,翠绿的山峦云雾缭绕。杭州乃风景秀丽繁华之地。谯楼城门的左右画戟林立,下临辽阔而整饬有序的街市,金黄和碧绿色的楼台一座挨着一座。水边荷叶菱角,汀洲杨柳飘絮,水面上倒映着拱桥的身影,小舟飞快地前行,游人聚集在一片湖光山色里。
故都:指杭州。五代时吴越王钱镠建都于此。谯门:古时建在城门上用以了望的楼。芰荷:出水的菱与荷。杨柳汀洲:汀和洲均指水中的陆地;杨柳汀洲系指长满了杨柳树的汀洲。虹桥:状若霓虹的拱桥。兰舟飞棹:兰舟,指船,是船之美称;棹为船桨的别名,飞棹,是指飞快地划动船桨,喻船行甚速。
汉元侯,自从破虏(lǔ)征蛮,峻陟(zhì)枢庭贵。筹帷(wéi)厌久,盛年昼锦,归来吾乡我里。铃斋少讼(sòng),宴馆多欢,未周星,便恐皇家,图任勋贤,又作登庸计。
孙沔犹如当年首功封侯的三国魏将张既,自从破虏征蛮,很快被进用至显贵的枢密院。厌恶久在军中,壮年衣绣昼行,回到故乡知杭州太守。身居铃斋清静悠闲,不必再操劳国事,游冶之所多欢乐,未到一年,便唯恐朝廷又要启用有功劳的贤能之士,又征召自己去朝廷做官啊!
元侯:诸侯之长。此颂扬地方官地位显赫。峻陟:威严地登上。枢庭、犹枢府,政权的中枢,宋代多用以指枢密院。筹帷厌久:筹,筹划;帷,帷幄,行军作战的帐篷。筹帷:是指对战略战术的谋划,也不仅仅是指对战争的谋划,包括对治理国家的谋划。厌久:久而生厌之意。昼锦:白天穿锦绣服装,以示炫赫。铃斋少讼:即铃阁,将帅或州郡长官办事的地方。少讼,本意为很少有官司公案需要处理,这里则指退居田园就不必再为国家之事操心费力了。周星:岁星。岁星十二年在天空循环一周。图任勋贤:计划任用功臣贤人。登庸: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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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词作上阕写景,景是杭州之景;下阕写人,人是镇杭是官,上下合璧,地灵人杰。
上阕写杭州之景。开头先从大处落笔,以自然界中的烟霞来渲染气氛:大海映着如火的红霞,远山笼着青色的烟雾。境界阔大,设色艳丽。接下来“故都风景繁华地”一句既点出所写之地——杭州,又是一句总的概括,将“繁华”的杭州置于“海红霞,山烟翠”的大背景中,使人觉得杭州就像镶嵌在这幅美丽画面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接下来数句,是对杭州城美丽、繁华的具体描绘。映入读者眼帘的首先是宏伟壮观的城门,城门上望楼高高耸立,画戟尽显威仪。然后词人再以城门为立足点自上而下分写了杭州城内、城外的景色。写城内,主要描绘静态的人文景观。“万井”、“金碧楼台相倚”,只用八个字就写出了杭州城内人烟繁阜,市容严整,建筑华美。写城外,物境人事共同构成画面,动静结合,一气呵成。至此,故都的山光水色,已呈现在眼前。
词的下阕,转笔颂扬镇杭之官的事功人品。下片五十二字, 仅三处用韵,从内容上看,恰可分为三个层次:一为征战立功, 二为衣锦还乡,三为政绩卓著,并预祝升迁。写得舒徐有致, 雍容闲雅。
此词作为一首投献词,有“贡谀”的成分,但词中所展现的杭州的社会生活图景、自然风光的确是北宋前期“承平气象”的真实写照。再者,从“贡谀”的角度说,上片只是作为背景与陪衬;但若从反映都市生活的角度说,上片正是此词的精华。写景的视角由远及近,自上而下,笔触亦随之由阔大旷远至精细俊美, 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相谐相映,确是柳永词中极具审美价值的雅词。
译文
注释
晴岚(lán)低楚甸(diàn),暖回雁(yàn)翼,阵势起平沙。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晴岚:晴日山中的雾气。暖回:隐喻政治形势的突然转变。雁翼:雁的两翅。借问何时:询问什么时候。委曲:曲折延伸。妍华:指美艳,华丽。陌头:路上;路旁。
堪(kān)嗟(jiē)。清江东注,画舸(gě)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lán)、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jiān)葭(jiā)。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堪嗟:感叹词。清江:夷水,既可指清澈的江水,又可特指湖北省境内流入长江的一段江水。画舸:装饰华美的游船。旗尾:象征着党派和官禄。乌纱:指乌纱帽,以乌纱抽扎帽边制成,始于东晋宫官著乌纱帢,后经改制,隋代时帝王、贵臣亦多戴之;至唐宋已行于民间,不论贵贱水驿:水中驿站。蒹葭:蒹和葭都是价值低贱的水草,喻微贱。灯花:灯心余烬结成的花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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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晴岚(lán)低楚甸(diàn),暖回雁(yàn)翼,阵势起平沙。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晴日山中的薄雾低低地铺满南方的旷野,春的气息最早从雁鸿翅下透露,它们结成阵势从沙滩上腾空而去。骤然惊知春天已经来到眼前,询问什么时候,能逐渐地进入深山?鲜花碧草,舒卷开合,天公以最大的粉饰力装点着争艳斗华的春天。那千丝万缕的田头道旁的杨柳,嫩条渐抽渐长便可藏遮栖鸦。
晴岚:晴日山中的雾气。暖回:隐喻政治形势的突然转变。雁翼:雁的两翅。借问何时:询问什么时候。委曲:曲折延伸。妍华:指美艳,华丽。陌头:路上;路旁。
堪(kān)嗟(jiē)。清江东注,画舸(gě)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lán)、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jiān)葭(jiā)。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可叹!沿着东流注入长江的清江水西去,装饰华美的游船向着京城──汴京进发。是酒宴已残,兴尽人散?还是愁那江风阵阵总是无休止地拍打翻卷着船头的旗尾,夕潮也汹涌而起溅湿了头上的乌纱?夜晚悬在江空上一弯弦月,乘坐的般只也慢慢巾近港湾驿站、泊入芦苇深处。沉怨无法排遣,面对着闪烁的银灯,一次次地把灯花剔下。
堪嗟:感叹词。清江:夷水,既可指清澈的江水,又可特指湖北省境内流入长江的一段江水。画舸:装饰华美的游船。旗尾:象征着党派和官禄。乌纱:指乌纱帽,以乌纱抽扎帽边制成,始于东晋宫官著乌纱帢,后经改制,隋代时帝王、贵臣亦多戴之;至唐宋已行于民间,不论贵贱水驿:水中驿站。蒹葭:蒹和葭都是价值低贱的水草,喻微贱。灯花:灯心余烬结成的花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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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歌咏山水风光兼抒发离情的长调。
上片写春回人间的万千气象,一开始便以曲笔点写春的消息,“暖回雁翼”的“回”字含使动意味,大雁是候鸟,春暧北去,秋寒南归,这温暖的使鸿雁结队北飞的气息,自然便是春天带来的。“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三句承前而起,下面几句则是从想象中回转,写眼前的初春景色。“渐渐可藏鸦”之句并无华丽词藻,但却极富想象,给人以流动的美感,并非真有藏鸦,而是“可”藏鸦。该句不仅使人读后如睹其景,而且似乎也使不讨人喜爱的乌鸦因为沾染到春天的气息,变得美丽。
下片是对着面前的景事,抒发淡淡的闲情。起始便是一个嗟叹句“堪嗟”,接下去“清江东注,画舸西流,指长安日下”三句,仿佛是写词人正置身画船,沿着东流注入长江的清江水西去,向着京城──汴京进发。“长安日下”一词是暗用前人句典,唐·王勃《滕王阁序》中有“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之句。唐王朝的都城在长安;古人将权力至高无上的君王比作中天之日,所以“日下”也指君王所居之处京都。不过此处“指长安日下”句,则是指向北宋王朝的都城──汴京,使用的是代称手法。“愁宴阑、风翻旗尾,潮溅乌纱”句首的“愁”字与前面阕首的“堪嗟”二字相呼应因。“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葭”。仔细品味,这“愁”字的落脚便在“初弦月”上。人们常用月圆月缺比喻人间的离合悲欢。尾句“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写出了离愁在心不能入眠的情况。词的上片,写景体物精细宛转,色泽鲜明,境界清新;下片叙事言情,疏宕宛转,细密圆美,情真意切 。整首词生动传神的表现了词人在羁旅行役中由对春色由哀的喜爱到对命运艰难的孤愤之情 。
译文
注释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mì)孙仲谋处。舞榭(xiè)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孙仲谋:三国时的吴王孙权,字仲谋,曾建都京口。舞榭歌台:演出歌舞的台榭,这里代指孙权故宫。榭,建在高台上的房子。寻常巷陌:极窄狭的街道。寻常,古代指长度,八尺为寻,倍寻为常,形容窄狭。引伸为普通、平常。巷、陌,这里都指街道。寄奴: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名。“想当年”三句:刘裕曾两次领兵北伐,收复洛阳、长安等地。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xū),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bì)狸(lí)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元嘉:刘裕子刘义隆年号。草草:轻率。南朝宋(不是南宋)刘义隆好大喜功,仓促北伐,却反而让北魏主拓跋焘抓住机会,以骑兵集团南下,兵抵长江北岸而返,遭到对手的重创。封狼居胥: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霍去病远征匈奴,歼敌七万余,封狼居胥山而还。狼居胥山,在今蒙古境内。赢得:剩得,落得。烽火扬州路:指当年扬州路上,到处是金兵南侵的战火烽烟。佛狸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佛狸。公元450年,他曾反击刘宋,两个月的时间里,兵锋南下,五路远征军分道并进,从黄河北岸一路穿插到长江北岸。在长江北岸瓜步山建立行宫,即后来的佛狸祠。神鸦:指在庙里吃祭品的乌鸦。社鼓:祭祀时的鼓声。廉颇:战国时赵国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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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mì)孙仲谋处。舞榭(xiè)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历经千古的江山,再也难找到像孙权那样的英雄。当年的舞榭歌台还在,英雄人物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不复存在。斜阳照着长满草树的普通小巷,人们说那是当年刘裕曾经住过的地方。遥想当年,他指挥着强劲精良的兵马,气吞骄虏一如猛虎!
孙仲谋:三国时的吴王孙权,字仲谋,曾建都京口。舞榭歌台:演出歌舞的台榭,这里代指孙权故宫。榭,建在高台上的房子。寻常巷陌:极窄狭的街道。寻常,古代指长度,八尺为寻,倍寻为常,形容窄狭。引伸为普通、平常。巷、陌,这里都指街道。寄奴: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名。“想当年”三句:刘裕曾两次领兵北伐,收复洛阳、长安等地。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xū),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bì)狸(lí)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元嘉帝兴兵北伐,想建立不朽战功封狼居胥,却落得仓皇逃命,北望追兵泪下无数。四十三年过去了,如今瞭望长江北岸,还记得扬州战火连天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拓跋焘祠堂香火盛,乌鸦啄祭品,祭祀擂大鼓。还有谁会问,廉颇老了,饭量还好吗?
元嘉:刘裕子刘义隆年号。草草:轻率。南朝宋(不是南宋)刘义隆好大喜功,仓促北伐,却反而让北魏主拓跋焘抓住机会,以骑兵集团南下,兵抵长江北岸而返,遭到对手的重创。封狼居胥: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霍去病远征匈奴,歼敌七万余,封狼居胥山而还。狼居胥山,在今蒙古境内。赢得:剩得,落得。烽火扬州路:指当年扬州路上,到处是金兵南侵的战火烽烟。佛狸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佛狸。公元450年,他曾反击刘宋,两个月的时间里,兵锋南下,五路远征军分道并进,从黄河北岸一路穿插到长江北岸。在长江北岸瓜步山建立行宫,即后来的佛狸祠。神鸦:指在庙里吃祭品的乌鸦。社鼓:祭祀时的鼓声。廉颇:战国时赵国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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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辛弃疾之词,风格豪放,气势雄浑,境界开阔,已成为不刊之论,是学者所共识的,但论及最能代表其风格的作品时,众人皆推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这殊不妥。这首词,虽有豪放之因素,但细究可发现,此词风格非“豪放”一词所能全面概括。从整体上来看,此词并非一首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的豪放之文,而是一首沉郁顿挫、悲壮苍凉之作。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作者以“千古江山”起笔,喷薄而出,力沉势雄,显示出作者非凡的英雄气魄和无比宽广的胸襟,也说明了作者写诗为文的起因不是囿于一已私利,而是不忍见大好江山沦落异族之手。这就为本词定下了较高的格调。仲谋,即指三国时代吴国国主孙权,他继承父兄基业,西拒黄祖,北抗曹操,战功赫赫,先建都京口,后迁都建康,称霸江东,为世人公认的一代英雄豪杰。辛弃疾对孙权很是佩服。在其另一首词作《南乡子》中,他就以万分钦佩的口吻赞扬孙权:“年少万兜鍪,坐断江东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但正如明代杨慎所言:“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江河不改,青山依旧,但历史却是风云变换、物是人非了。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寄奴即南朝宋武帝刘裕,刘裕先祖随晋室南渡,世居京口,当年北伐南在上半阕中,作者由京口这一历史名城联想到与京口有关的历史英雄孙权与刘裕,以此顺势写来,自然流畅,含蓄蕴藉,共蕴含了三层意思:一、表达了时光流逝、岁月不居给作者带来的无限怅惘的感受:时间一如淘淘长逝的流水,不禁抺去了历史英雄的丰功伟绩,也卷走了风流人物的风采神韵,当年的英雄所留下的也只有荒芜的“寻常草树”而已。二、由于世无英雄,奸臣当道,皇帝昏庸,致使曾经英雄辈出的锦绣江山痛落敌手,中原人民沦为异国之奴,而又看不到收复故国的希望。此情此景,无不激起作者心中翻江倒海般的丧权辱国之痛。三、把自己的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困顿与历史英雄人物功成名就、名留青史作对比,表达了对英雄们的追慕与缅怀,羡慕他们都能够大展才华、建功立业,而自己却屡被贬谪,遭遇坎坷,抒发了自己怀才而不能施展、有壮志难以实现的无奈心境。悲凉之感、怅惘之情,溢于言表,为全篇奠定了沉郁苍凉的情感基调。这三层意思,层层递进,步步深入,感情饱满而真挚,情绪热烈而低沉,完美地勾画了一个忧国忧民、急于收复故地却又屡遭排挤的爱国志士的形象。燕、后秦时,所向披靡,威震四方,有气吞万里之势。而如今,英雄了得的刘裕的居所,也沦落为毫不起眼的“斜阳草树”与“寻常巷陌”,再也不复当年的辉煌与气势了。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元嘉”为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元嘉二十七年,宋文帝命王玄谟北伐拓拔氏,由于准备不足,又贪功冒进,大败而归,被北魏太武帝拓拔焘乘胜追至长江边,扬言欲渡长江。宋文帝登楼北望,深悔不已。此三句在于借古喻今,警告主战权臣韩侂冑不要草率出兵,但韩并未听从辛弃疾的建议,仓促出战,直接导致了开禧二年的北伐败绩和开禧三年的宋金议和。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在此,作者将笔锋从沉寂远去的历史拉向切近的自身,开始追忆住事,回顾自己一生。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奉表南渡,至开禧元年至京口上任,正是四十三年。这四十三年中,金国与宋朝战事不断,连年不绝。而作者虽一直极力主战,并为收复故国不畏艰难,戎马一生,但眼看英雄老去,机会不来,于是心中自有一腔无从说起的悲愤。
下三句中的“回首”应接上句,由回忆往昔转入写眼前实景。这里值得探讨的是,佛狸是北魏的皇帝,距南宋已有七八百年之久,北方的百姓把他当作神来供奉,辛弃疾看到这个情景,不忍回首当年的“烽火扬州路”。辛弃疾是用“佛狸”代指金主完颜亮。四十三年前,完颜亮发兵南侵,曾以扬州作为渡江基地,而且也曾驻扎在佛狸祠所在的瓜步山上,严督金兵抢渡长江。以古喻今,佛狸很自然地就成了完颜亮的影子。如今“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与“四十三年,烽火扬州路”形成鲜明的对比,当年沦陷区的人民与异族统治者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烽烟四起,但如今的中原早已风平浪静,沦陷区的人民已经安于异族的统治,竟至于对异族君主顶礼膜拜,这是痛心的事。不忍回首往事,实际就是不忍目睹眼前的事实。以此正告南宋统治者,收复失土,刻不容缓,如果继续拖延,民心日去,中原就收不回了。
最后作者以廉颇自比,这个典用得很贴切,内蕴非常丰富,一是表白决心,和廉颇当年服事赵国一样,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只要起用,当仁不让,奋勇争先,随时奔赴疆场,抗金杀敌。二是显示能力,自己虽然年老,但仍然和当年廉颇一样,老当益壮,勇武不减当年,可以充任北伐主帅;三是抒写忧虑。廉颇曾为赵国立下赫赫战功,可为奸人所害,落得离乡背井,虽愿为国效劳,却是报国无门,词人以廉颇自况,忧心自己有可能重蹈覆辙,朝廷弃而不用,用而不信,才能无法施展,壮志不能实现。辛弃疾的忧虑不是空穴来风,果然韩侂胄一伙人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对他疑忌不满,在北伐前夕,以“用人不当”为名免去了他的官职。辛弃疾渴盼为恢复大业出力的愿望又一次落空。
在这首词中用典虽多,然而这些典故却用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它们所起的作用,在语言艺术上的能量,不是直接叙述和描写所就这首词而论,用典多并小是辛弃疾的缺点,而这首词正体现了他在语言艺术上的特殊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