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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注释
前瞻(zhān)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马耳:山名,在今山东诸城市西南六十里。九仙山:在诸城市南九十里。 超然:即超然台,旧称北台。
小溪鸥鹭(lù)静联拳。去翩(piān)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联拳:群聚的样子。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他年:往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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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前瞻(zhān)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极目远眺,马耳山跟九仙山巍峨雄壮、连绵起伏。脚下河流碧波荡漾仿佛与长天连成一线,高山耸立直入云间。站在长城高台眺望,顿觉心旷神怡,犹已超然物外。大雨忽至又很快停歇,清风拂来,不多时已是明月高照。
马耳:山名,在今山东诸城市西南六十里。九仙山:在诸城市南九十里。 超然:即超然台,旧称北台。
小溪鸥鹭(lù)静联拳。去翩(piān)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离去时身姿翩翩,仿似升起的缕缕轻烟。仕途多坎坷磨难,回首往事仿佛已隔千年。再难忘记这让人流连忘返的山水美景,杨柳依依,槐树葱郁,让人生怜。
联拳:群聚的样子。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他年:往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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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江城子》词中抒发了作者对密州的一片深情。词中景与情、虚与实交替着笔。上下片都是先写实景,再抒情,后写虚拟之景。
上片开头“前瞻”三句是实有之景;中间“城上”二句是由景所生之情,亦起点题作用;最后“莫使”三句是虚拟之景,借写超然台昼夜美景和登临之际的超然之感,以表达对密州的留恋之情。
下片为词作主体。换头“小溪”三句同样是实有之景,惟鸥鹭翩然而去又暗喻自己之离去;末尾“莫忘”三句同样是虚拟之景,惟虚拟之景中添入嘱托之语,希望故友不忘旧人;中间“人事”二句则是作者感慨的直接表白。寓居密州的时光,以至于既往半生的时光,尽于此二句中囊括之,尽于吟诵此二句时浮现之。同时又自然寓有今日登台,追忆往昔,今日亦将转瞬成为往昔之意,所谓“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岂不痛哉!”(王羲之《兰亭集序》)
清黄子云《野鸿诗的》说:“诗不外乎情事景物,情事景物要不离乎真实无伪。一日有一日之情,有一日之景,作诗者若能随境兴怀,因题著句,则固景无不真,情无不诚矣。”“景无不真,情无不诚”八字,似为此词而发。
译文
注释
冻水消痕,晓风生暖,春满东郊道。迟迟淑景,烟和露润,偏染长堤(dī)芳草。断鸿隐隐归飞,江天杳杳。遥山变色,妆眉淡扫。目极千里,闲倚危楼迥(jiǒng)眺(tiào)。
冻水:冰水。消痕:这里是融化的意思。迟迟:舒和的样子。淑景:日影,此指春天的阳光。景,通“影”。断鸿:失群的孤雁。杳杳:悠远。危樯:高耸的桅杆。迥眺:远望。
动几许、伤春怀抱。念何处、韶(sháo)阳偏早。想帝里看看,名园芳榭(xiè),烂漫莺花好。追思往昔年少。继日恁(nèn)、把酒听歌,量金买笑。别后暗负,光阴多少。
韶阳:春光。帝里:帝京,指北宋京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市)。烂漫:色彩鲜丽。继日恁:天天如此。量金:用量器计量黄金,喻不惜重价。买笑:指狎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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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冻水消痕,晓风生暖,春满东郊道。迟迟淑景,烟和露润,偏染长堤(dī)芳草。断鸿隐隐归飞,江天杳杳。遥山变色,妆眉淡扫。目极千里,闲倚危楼迥(jiǒng)眺(tiào)。
冰雪融化得无影无踪,晨风让人感觉暖意无比,东郊道路两旁满眼春光。阳光温暖,景色宜人,调和滋润的云露,尽染长长堤岸上那无边的芳草。失群的孤雁忧戚的往回飞去,江水和天边连成一线,杳杳幽远。远山已改变了原有的颜色,用尽目力远望千里之外的山峰,犹如淡扫娥眉。静静的凭靠着高楼的栏杆,我独自远眺。
冻水:冰水。消痕:这里是融化的意思。迟迟:舒和的样子。淑景:日影,此指春天的阳光。景,通“影”。断鸿:失群的孤雁。杳杳:悠远。危樯:高耸的桅杆。迥眺:远望。
动几许、伤春怀抱。念何处、韶(sháo)阳偏早。想帝里看看,名园芳榭(xiè),烂漫莺花好。追思往昔年少。继日恁(nèn)、把酒听歌,量金买笑。别后暗负,光阴多少。
春天的到来引动了我多少忧伤、苦闷的心怀。想一想何处明媚的春光来得最早,那帝都的著名园林、高台香榭,想来已渐渐是草木茂盛、莺啼花开的春日好景色了。追忆往日青春年少的美好时光,有过多少次的连日饮酒听歌,千金买笑啊。离别之后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辜负了多少美好岁月啊!
韶阳:春光。帝里:帝京,指北宋京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市)。烂漫:色彩鲜丽。继日恁:天天如此。量金:用量器计量黄金,喻不惜重价。买笑:指狎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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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羁旅伤春之作。
词的上片极写春日的阳和之景。以“冻水消痕”、“晓风生暖“的四字骈偶句开始,写出早春典型景物:冰雪融消,晨风送暖。骈偶句的运用显现出铺排的效果,再接“春满东郊道”一个单句托住,由水而风而郊野长道,水陆上下遍布浓浓香气。三句中,一“消”、一“生”、一“满”,三个动词显现了变化中的动态。“迟迟淑景”和“烟和露润”又是两个四字短句,却不用对偶,与开篇同中有异,概写春阳的和暖,烟岚的和润,渲染了早春的气氛,再以“偏绕长堤芳草”一句实景作为承接, 长堤一线,芳草染绿,“偏绕”二字表现长堤春草正承受着春阳与烟露的恩泽,万物与造物者融洽为一体。“断鸿”二句,场景从远远的长堤提升至广袤的天空。鸿雁北归又是一个典型的早春之景,天边时隐时现的一点归飞鸿雁的身影,更衬出江天的悠远无尽。“遥山”三句,白远天而至远山,以拟人笔法写早春刚刚染上新绿的远山如美女“淡扫”的“妆眉”,极尽闲雅秀逸之态。结句之“目极”二句说以上所绘早春阳和之景并非词人春游所历,而是他“闲倚危楼”、“目极千里”、“迥眺”之所见。
春景如此秀美诱人,词人却无意来游,此中必有缘故。景中所绘“断鸿”这一意象隐隐透露了一点信息。北归的大雁总是排成整齐的雁阵,而词人却偏偏选择一只失群的孤雁,这孤雁为下片所抒情感埋设了一个伏线。
过片换头“动几许、伤春怀抱”一语,由“动”字领起,承上启下,上片春景所引动的却是游子的“伤春怀抱”。这一语是全词情感气氛陡然大变的关键词。这关键词与上片的“断鸿”意象幽隐地暗暗相连,“断鸿”正是词人自身形象的喻托。此语中“伤春怀抱”四字亦可作为此词的“词眼”,全词所抒正是词人的“伤春怀抱”。
于是以下由“念”、“想”、“追思”引领出自己“伤春怀抱”,逐层铺叙。词人所“念”者乃“何处、留阳偏早”。所谓“何处”,即词人现今所在之处,词人偏说“何处”,化实为虚,正是游子他乡情感的流溢。“韶阳”本是美好的艳阳春色,人所共爱,词人却怪它偏偏来得这样早,正是游子伤春之情使然。词人所“想”者乃“帝里看看,名园芳树,烂漫莺花好”。帝都的春日胜景用墨虽不多,但绚丽多姿,繁华热烈,对比眼前的素雅春色,自是别有一番诱人的风光,它强烈地吸引着沉迷市井生活的柳永。词人所“追思”者乃是“往昔年少”的放浪生活。他由帝都的繁华而追思起年少时的欢乐,那时是日以继日地“把酒”、“听歌”、“买笑”,挥金如土,对比今日的“断雁”情状,自然“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了,“把酒听歌”、“量金买笑”又是两个四字骈偶句,与开篇的一组骈偶句遥相照应,依旧显现着铺排的效果。这种生活尽管不足取法,但对柳永来说,却是他对仕途失意的一种抗衡。而直到他作下此词的时候,仕途仍是蹭蹬,岁月依旧题跎, 却连这种抗衡带来的些许心灵慰藉也不可得了。经过“想”、“念”、“追思”这三层铺叙之后,终于逼出了煞拍之“别后暗负,光阴多少”,嗟叹岁月的流逝,为辜负了青春年华而暗暗心伤。此时此刻,词人内心的失落,痛楚早已盖过了眼前的一片春色。
柳永的词惯写羁旅愁情,但多各具面目,并不给人以重复雷同之感。此词以美景引愁情,以往昔的热烈反村眼前的冷寂,在抒情上又以上片深幽的蕴蓄与下片痛快的倾吐形成鲜明比照。
译文
注释
对潇(xiāo)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rǎn)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潇潇:风雨之声。一番洗清秋:一番风雨,洗出一个凄清的秋天。霜风凄紧:秋风凄凉紧迫。霜风,秋风。凄紧,一作“凄惨”。是处红衰翠减:到处花草凋零。是处,到处。红,翠,指代花草树木。苒苒:渐渐。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miǎo),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yóng)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杆处,正恁(nèn)凝愁!
渺邈:遥远。淹留:久留。颙望:抬头远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多少次错把远处驶来的船当作心上人回家的船。争:怎。恁:如此。凝愁:忧愁凝结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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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对潇(xiāo)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rǎn)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面对着潇潇暮雨从天空洒落在江面上,经过一番雨洗的秋景,分外寒凉清朗。凄凉的霜风一阵紧似一阵,关山江河一片冷清萧条,落日的余光照耀在高楼上。到处红花凋零翠叶枯落,一切美好的景物渐渐地衰残。只有那滔滔的长江水,不声不响地向东流淌。
潇潇:风雨之声。一番洗清秋:一番风雨,洗出一个凄清的秋天。霜风凄紧:秋风凄凉紧迫。霜风,秋风。凄紧,一作“凄惨”。是处红衰翠减:到处花草凋零。是处,到处。红,翠,指代花草树木。苒苒:渐渐。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miǎo),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yóng)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杆处,正恁(nèn)凝愁!
不忍心登高遥看远方,眺望渺茫遥远的故乡,渴求回家的心思难以收拢。叹息这些年来的行踪,为什么苦苦地长期停留在异乡?想起美人,正在华丽的楼上抬头凝望,多少次错把远处驶来的船当作心上人回家的船。她哪会知道我,倚着栏杆,愁思正如此的深重。
渺邈:遥远。淹留:久留。颙望:抬头远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多少次错把远处驶来的船当作心上人回家的船。争:怎。恁:如此。凝愁:忧愁凝结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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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开头两句写雨后江天,澄澈如洗。一个“对”字,已写出登临纵目、望极天涯的境界。当时,天色已晚,暮雨潇潇,洒遍江天,千里无垠。其中“雨”字,“洒”字,和“洗”字,三个上声,循声高诵,定觉素秋清爽,无与伦比。
自“渐霜风”句起,以一个“渐”字,领起四言三句十二字。“渐”字承上句而言,当此清秋复经雨涤,于是时光景物,遂又生一番变化。这样词人用一“渐”字,神态毕备。秋已更深,雨洗暮空,乃觉凉风忽至,其气凄然而遒劲,直令衣单之游子,有不可禁当之势。一“紧”字,又用上声,气氛声韵写尽悲秋之气。再下一“冷”字,上声,层层逼紧。而“凄紧”“冷落”,又皆双声叠响,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量,紧接一句“残照当楼”,境界全出。这一句精彩处“当楼”二字,似全宇宙悲秋之气一起袭来。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词意由苍莽悲壮,而转入细致沉思,由仰观而转至俯察,又见处处皆是一片凋落之景象。“红衰翠减”,乃用玉溪诗人之语,倍觉风流蕴藉。“苒苒”,正与“渐”字相为呼应。一“休”字寓有无穷的感慨愁恨,接下“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写的是短暂与永恒、改变与不变之间的这种直令千古词人思索的宇宙人生哲理。“无语”二字乃“无情”之意,此句蕴含百感交集的复杂心理。
“不忍”句点明背景是登高临远,云“不忍”,又多一番曲折、多一番情致。至此,词以写景为主,情寓景中。但下片妙处于词人善于推己及人,本是自己登远眺,却偏想故园之闺中人,应也是登楼望远,伫盼游子归来。“误几回”三字更觉灵动。结句篇末点题。“倚阑干”,与“对”,与“当楼”,与“登高临远”,与“望”,与“叹”,与“想”,都相关联、相辉映。词中登高远眺之景,皆为“倚闺”时所见;思归之情又是从“凝愁”中生发;而“争知我”三字化实为虚,使思归之苦,怀人之情表达更为曲折动人。
这首词章法结构细密,写景抒情融为一体,以铺叙见长。词中思乡怀人之意绪,展衍尽致。而白描手法,再加通俗的语言,将这复杂的意绪表达得明白如话。这样,柳永的《八声甘州》终成为词史上的丰碑,得以传颂千古。全词景中有情,情中带景。上片于壮丽的秋景之中含有凄凉伤感之柔情,下片于缠绵的离情中带有伤感之景,前后情景交相辉映。上片写观景,虽未点明登楼而登楼之意自明;下片于“依栏杆处”再点登楼,起到了首尾呼应作用。笔法之高妙,于此可见,作者不愧为慢词的奠基人。
译文
注释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冢(zhǒng),茫茫梦境,王侯蝼(lóu)蚁,毕竟成尘。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bìn)霜新。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孤鹤,陆游自喻。累累:相连不绝的样子。冢:坟墓。茫茫:模糊不清。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城中小街胡同和乡村田间小路。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指身体变瘦,喻人老病。点鬓霜新:指两鬓已有白发。
交亲零落如云,又岂料如今馀(yú)此身。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莼(chún)。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
交亲:知交和亲友。短艇:小船。湖:此处指镜湖。莼:莼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叶片椭圆形,深绿色,味鲜美。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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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冢(zhǒng),茫茫梦境,王侯蝼(lóu)蚁,毕竟成尘。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bìn)霜新。
辽东化鹤归来,老人谢世,新人成长,已是物是人非。这一处处的荒凉的坟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无论王公贵戚还是寻常百姓,现在都化为尘土。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的林园中,对酒赏景;也算没有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华。时间飞逝,现在我已是身体瘦弱,双鬓花白了。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孤鹤,陆游自喻。累累:相连不绝的样子。冢:坟墓。茫茫:模糊不清。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城中小街胡同和乡村田间小路。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指身体变瘦,喻人老病。点鬓霜新:指两鬓已有白发。
交亲零落如云,又岂料如今馀(yú)此身。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莼(chún)。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
亲友都已四散飘零,哪里能料到如今只剩我一人返回家乡。幸好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身体还算健康,品茶也能够知道茶的甘甜,吃饭也还能够嚼烂。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的穷人生活不易。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回到家乡的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莼。我还有什么好遗恨的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的农民结为邻居。
交亲:知交和亲友。短艇:小船。湖:此处指镜湖。莼:莼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叶片椭圆形,深绿色,味鲜美。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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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词人在公元1178年秋天,他从四川回到了阔别了九年的故乡绍兴。(陆游生于公元1125年)这时候的陆游已经五十三岁了。九年间,对我们现代人来说,环境的变化会很大,人的变化相对说来不会太大。但是对当时的陆游所处的时代来说,环境的变化相对要小些,而人事的变化会比较的大。作者这首词当是返乡之后所作。
故土久别重回,使词人产生对故乡的陌生感。上片,作者从久别重回故土发出了一系列的感叹。下片由时事变迁,年老体衰,但词人报国的“壮志”初衷未改,表现了词人不甘“溪友为伴”、老骥伏枥的豪情壮志。
起句“孤鹤归来(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辽东化鹤归来,老成凋谢,少者成长,使词人深切地感到人生无常。“孤鹤归来”:典故出自晋朝陶潜《搜神后记》,书中载,有个名字叫丁令威的辽东人,学道于灵虚山,学成后化鹤归辽东,停在城门华表柱上,目注家乡物是人非,叹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词人时隔九年重新回归故里,眼见故里的老人谢世,新人成长,“换尽旧人”,恍如隔世。一个“尽”字,表明了作者些许哀伤、些许无奈。这“哀伤”和“无奈”从下面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念累累枯冢,茫茫梦境”,这一处处的荒凉的坟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现在都随着他们的离世而断绝了。“念”在此处表达了词人的联想。有着词人对逝者的怀念和惋惜,有着对的世事不公的愤懑,有着对人生短暂的叹息!“王侯蝼蚁,毕竟成尘”,王侯:大人物;蝼蚁:蝼蛄与蚂蚁,指微小生物,这里比喻地位低微的人。杜甫《谒文公上方》诗有:“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虚。”词人面对“累累枯冢”告诉人们:在岁月面前,无论王公贵戚,平面百姓一律平等,最终都将化为尘土。这一切感想,作者是经过了宦海的多次沉浮,对生命价值的深切反思和沉重感悟。
“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街坊,这里指烟花巷。词人在感叹人生短暂的同时,脑海中又很自然地浮现出了过去美好生活的一个个回忆:他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的林园中,对酒赏景;青年的时候,他也曾经在春意昂然中寻花问柳,没有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华。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那毕竟是过去了的绮梦,老境来临,沈腰潘鬓消磨,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当时已经五十三岁了的陆游不能不让人叹息。“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霜新。”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喻人老病,《南史·沈约传》:“(约)言己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点鬓霜新:双鬓花白。光阴流得很快,现在我已经人瘦弱衰老了,双鬓已经花白了。承接上句,词人由衷地发出了日月如梭,过去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的感叹。
上片写自己回到故乡,就像当年的丁令威回到辽东一样,见到的是物是人非。自己曾经的亲朋故交许多都已经离开了人世,看着一座座坟墓,想到与他们生前的交往,令人深感世事无常,人生如梦。“载酒”三句是回忆,当年自己也曾载酒寻花,在园林巷陌之中留下足迹,并不曾辜负那上天赐予的大好春光。“流年改”一转,跌落现实,可如今时光流逝,自己也身体憔悴,两鬓斑白了,可是功业依然无成。
下片写了许多自慰语和旷达语,以掩饰心中的惆怅。“交亲散落如云,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交亲”:知交和亲友。知交和亲友象流云一般地飘散了。这里作者将人事的变换比作流云,因为云的变幻极快,所谓“风云变幻”,亲友都流散了,死的死,走的走。而今未曾料到的只剩下孤身单影,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故乡。“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与词的上片,“换尽旧人”相对应。故乡已经换尽旧人,惟有我未换,累累枯冢我还尚存人间。孑然一身回故乡,眼见亲友故交消亡了,面对累累枯冢,一种莫名的悲凉,怅惘之情,从词人心中油然而起,但作者还是极力安慰自己,“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幸好,我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瘦弱的身体还算健康,品茶也能够知道茶的甘甜,吃饭也还能够嚼烂。这是标准的阿Q式的表白。紧接着这是阿Q式的无可奈何的自我标榜,词人又以“非惟我老,更有人贫”为宽慰自己: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的穷人活的比我更累呢。对陆游来说,作为一个离职的官宦,家在有佣仆使女,一般的家务琐事无须他处理,而故乡的穷人就不同了。
所以,词人特地将“更有人贫”提出来,这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吧。作者曾在《书喜》诗中写道:“眼明身健何妨老,饭白茶甘不觉贫”。这与此处的“幸眼明身健”四句的用词相同。作者万里西归,为什么还总是那样戚戚不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用自慰来解脱呢?紧接着,作者作了回答:“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原来陆游一生为官,志在恢复祖国的大好河山,希望自己能为祖国抗击金人的入侵而作出贡献,他在不久,也是在故乡的山阴写下一篇《诉衷情》,全词是如下:“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陆游出生的第二年,北宋便为金人所灭。
陆游青壮年时期一心向往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四十八岁那年他曾经到西北前线南郑(今陕西汉中),在川陕宣抚使王炎公署里参与军事活动。但是因为朝廷缺乏坚持北伐收复河山一贯的思想,主和苟安,所以他的满腹壮志和愿望只能变成满腔忧愤。他还在《夜读兵书》中留下了这样的诗句:“平身万里心,执戈王前驱”。但是一切的努力后来眼看都化作了泡影,“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陆游在词中虽然一再自慰,但是,从他“躲尽危机,消残壮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是无法宁静的。他在朝为官的时候,为了抗金大业,放言直陈己志,却屡屡遭到朝廷公侯的排挤,屈居下僚。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
“短艇湖中闲采蒪”蒪(chun):水生植物名,又名水葵,可作羹。陆游在《寒夜移疾》诗中自注说:“湘湖在萧山县,产蒪绝美。”在“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回到家乡的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蒪。这里,陆游的采蒪和其它人的采蒪有着不同之处,词人并不缺乏美味的菜肴,他采蒪主要还是在表现他的无奈,他的消磨时日。或者说他是去感受一下下湖采蒪的乐趣。当然,自己采来自己尝鲜,也不乏美妙之处。
结尾:“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我还有什么可以有遗恨的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的农民结为邻居,我感到这一切很满足了。这样的生活真得能让词人满足了吗?回答显然是否定的。词中“吾何恨”三字透露了词人心中的不满。既然没有“恨”,又何必问。既然问了就应该是有恨。如果无恨,这问就显得无理;如果有恨,又是恨什么呢?词人没有回答,应该说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更让人感到陆游有的是让他痛苦难耐的恨。
我们从直到他临死时候写下那首脍炙人口的《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们就可以感受到陆游的恨是“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恨。这是陆游之所以千百年来成为后人无可遗忘的诗人、词人的重要原因。这也成为他的诗词让我们百颂不厌的重要原因!他的这种爱国主义情操是一以贯之的。他渴望沦陷区的收复和国家的统一的思想,这正是他留给我们子孙后代的宝贵遗产。这样不说出来的恨,就更加使词人和读者痛苦难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