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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渥(wò)洼种,名动帝王家。金銮(luán)当日奏草,落笔万龙蛇。带得无边春下,等待江山都老,教看鬓(bìn)方鸦。莫管钱流地,且拟醉黄花。
渥洼:指代神马。 奏草:奏章的草稿。龙蛇:指书法笔势的蜿蜒盘曲。钱流地:形容理财得法,钱财充羡。
唤双成,歌弄玉,舞绿华。一觞(shāng)为饮千岁,江海吸流霞。闻道清都帝所,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回首日边去,云里认飞车。
双成:指董双成。董双成,女,籍贯浙江,神话人物。商亡后于西湖畔修炼成仙,飞升后任王母身边的玉女。弄玉:秦穆公之女。箫史者,秦穆公时人,善吹箫。穆公女弄玉好之,公妻焉。弄玉日就箫史作凤鸣,感凤来止,一旦夫妻同随凤飞去。帝所: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日边:喻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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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千里渥(wò)洼种,名动帝王家。金銮(luán)当日奏草,落笔万龙蛇。带得无边春下,等待江山都老,教看鬓(bìn)方鸦。莫管钱流地,且拟醉黄花。
你就像驰骋千里的渥洼神马,声名惊动了朝廷。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当年给皇帝掌理过制诰诏书,颇有文采,落笔万言,如走龙蛇。能赐福于人民,他把春天般的温暖带来人间。江山都等老了,他青春长驻,鬓发还象乌鸦羽毛一样乌黑。像刘晏那样会理财,使江南富庶,如钱流遍地,席间且不管这些,还是痛饮赏菊吧!
渥洼:指代神马。 奏草:奏章的草稿。龙蛇:指书法笔势的蜿蜒盘曲。钱流地:形容理财得法,钱财充羡。
唤双成,歌弄玉,舞绿华。一觞(shāng)为饮千岁,江海吸流霞。闻道清都帝所,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回首日边去,云里认飞车。
欣赏着歌舞,敬赵介庵一杯美酒:望你象倾江倒海一样痛饮,祝你长寿。听闻皇帝要出兵北伐,驱逐金人,洗净中原大地膻腥的胡沙。赵介庵他日能到皇帝的身边,人们会钦羡地望着他乘坐飞车消逝于天地云间。
双成:指董双成。董双成,女,籍贯浙江,神话人物。商亡后于西湖畔修炼成仙,飞升后任王母身边的玉女。弄玉:秦穆公之女。箫史者,秦穆公时人,善吹箫。穆公女弄玉好之,公妻焉。弄玉日就箫史作凤鸣,感凤来止,一旦夫妻同随凤飞去。帝所: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日边:喻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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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水调歌头·寿赵漕介庵》真切地表达了乾道初年作者的处境和心情。一个爱国志士,雄心勃勃要报效国家,却不为世所用,内心实在是痛苦的。在寿筵席上,作者对赵介庵寄托了极大的希望,赞扬赵介庵才华出众,期望赵介庵把无边的春色带给人民。这无边春色,就是抗战胜利,实现祖国统一大业!“西北洗胡沙”的思想,在这首曲子词里是锋芒独见的。这是其辛弃疾文人墨客逢场作戏写的那些一味颂扬的祝寿词,所不能比拟的。辛弃疾用神采飞驰的笔触,表现了自己豪迈的心情,情绪是乐观的,笔调是高昂而委婉的,大体上可以代表辛弃疾早期词的风格。
上片赞颂赵介庵,下片陈述自己的报国宏旨。
首句“千里渥洼种,名动帝王家。”“渥洼”,水名,在今甘肃省安西县,是产千里马的地方。据《汉书"武帝纪》载:“元鼎四年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上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作者以天马喻赵介庵人才非凡,声名惊动了朝廷。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雄心壮志受到压抑的辛弃疾,欲求得人家举荐的心情,不言自明。
“金銮当日奏草,落笔万龙蛇。”说赵介庵给皇帝掌理过制诰诏书,颇有文采,落笔万言,如走龙蛇。在这里作者隐约表示希望能得到举荐之意,但不直叙,可谓苦心孤诣,措词颇费踌躇。
“带得无边春下”,是说赵介庵能赐福于人民,把春天般的温暖带来人间。“等待江山都老”,指岁月流逝,照应下文:“教看鬓方鸦。”说赵介庵青春长驻,鬓发还象乌鸦羽毛一样乌黑。另方面也隐含着自己要为国家作一番事业,盼望已久,江山都等老了的意思。接着,“莫管钱流地,且拟醉黄花”。作者把赵介庵比作刘晏,唐代刘晏管理财政、赋税、盐铁等,使水陆运输畅通,物价稳定,曾说“如见钱流地上”。这里是说:你象刘晏那样会理财,使江南富庶,如钱流遍地,席间且不管这些,还是痛饮赏菊吧!作者有求于人,婉转陈情,露而又收,真是达到挖空心思的地步了。
下片,开头几句:“唤双成,歌弄玉,舞绿华。一觞为饮千岁,江海吸流霞。”双成、弄玉、绿华,都是古代传说中能歌善舞的仙女。双成,即董双成,为西王母侍女;弄玉,秦穆公之女,据《列仙传》载:“箫史者,秦穆公时人,善吹箫。穆公女弄玉好之,公妻焉。弄玉日就箫史学箫作凤鸣,感凤来止,一旦夫妻随凤飞去。”绿华,即萼绿华,据《真诰"运象篇》:“南山人,青衣,颜色绝整。”流霞:仙酒名。据《论衡"道虚篇》记载:“河东项曼斯好道学仙,委家亡去,三年而返。曰:‘去时有数仙人,将我上天,离月数里而止。居月之旁,其寒凄怆。口饥欲食,辄饮我流霞一杯。每饮一杯,数月不饥。’”这几句接上片,意思是说,欣赏着美妙歌舞,敬赵介庵一杯美酒:望你象倾江倒海一样痛饮,祝你长寿。这些均系作者即席所见,无关宏旨。
重点落笔:“闻道清都帝所,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这二句从杜甫《洗兵行》:“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脱化而出。意谓要派壮士手挽天河,用滔滔的仙浪去冲刷西北地区的胡沙。弦外之音,皇帝要出兵北伐,驱逐金人,洗净中原大地膻腥的胡沙。国难当头,志士献身,有意报效国家,是作者的真正用心。辛弃疾向这位有权有势接近皇帝的大人物赵介庵,把自己的志愿提出来,希望漕介庵能在皇帝面前保举自己。这是作者所神往的壮丽事业,也是这首词的真正的意旨所在!
“回首日边去,云里认飞车。”又是一句美好的颂扬话。“日边”当然是指皇帝的身边,说赵介庵在人们“回首”之间,就能到皇帝的身边,人们会钦羡地望着漕介庵乘坐飞车消逝于天地云间。那喻意是不言自明的;你赵介庵他日到皇帝身边述职时,不要忘了替我这远离“日边”的人美言几句,把我报国的雄心壮志好好转达啊!
译文
注释
蘅(héng)皋(gāo)向晚舣(yǐ)轻航。卸云帆、水驿鱼乡。当暮天、霁(jì)色如晴昼,江练静、皎(jiǎo)月飞光。那堪听、远村羌(qiāng)管,引离人断肠。此际浪萍风梗(gěng),度岁茫茫。
蘅皋:生长香草的水边高地。向晚:临近晚上。舣:船只停靠岸边。云帆:高帆。水驿:以船为主要交通工具的驿站。暮天:傍晚的天空。霁色:晴朗的天色。江练静:江水如素练般又白又静。飞光:闪闪发光。羌管:即羌笛,是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簧管乐器,古老的六声阶双管竖笛。断肠:形容极度悲痛。 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人漂泊不定。度岁:过年。茫茫:模糊不清。这里有糊糊涂涂的意思。
堪伤。朝欢暮散,被多情、赋与凄凉。别来最苦,襟(jīn)袖依约,尚有余香。算得伊、鸳衾(qīn)凤枕,夜永争不思量。牵情处,惟有临歧,一句难忘。
依约:依稀隐约。鸳衾:绣着鸳鸯的锦被。凤枕:绣着凤凰的枕头。夜永:夜长。争:怎。牵情:引动感情。临歧:歧路,岔路。古人送别常在岔路口处分手,故把临别称为临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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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蘅(héng)皋(gāo)向晚舣(yǐ)轻航。卸云帆、水驿鱼乡。当暮天、霁(jì)色如晴昼,江练静、皎(jiǎo)月飞光。那堪听、远村羌(qiāng)管,引离人断肠。此际浪萍风梗(gěng),度岁茫茫。
天色已晚,整理轻舟向长满杜衡的岸边靠拢。在盛产鱼米的水路驿站,放下白色的船帆。面对傍晚的天空,明朗的天色如同晴朗的白昼,江水澄静,皎月耀光。怎堪听从那遥远的村落传来的悠悠羌笛声,引起离开家园和亲人的离人无限悲伤。此时,感到自己就如同水中之萍、风中之梗,过着漂荡不定的生活,马上要过年了,思绪却纷繁复杂。
蘅皋:生长香草的水边高地。向晚:临近晚上。舣:船只停靠岸边。云帆:高帆。水驿:以船为主要交通工具的驿站。暮天:傍晚的天空。霁色:晴朗的天色。江练静:江水如素练般又白又静。飞光:闪闪发光。羌管:即羌笛,是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簧管乐器,古老的六声阶双管竖笛。断肠:形容极度悲痛。 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人漂泊不定。度岁:过年。茫茫:模糊不清。这里有糊糊涂涂的意思。
堪伤。朝欢暮散,被多情、赋与凄凉。别来最苦,襟(jīn)袖依约,尚有余香。算得伊、鸳衾(qīn)凤枕,夜永争不思量。牵情处,惟有临歧,一句难忘。
怎能忍受朝欢暮散的伤悲,多情给自己带来了无限的孤寂冷落。离别以来痛苦之极,衣襟衣袖隐约还有残余的芳香。料想你此时一定坐在我们同床共枕的床头上,面对漫漫长夜,怎能不如同我一样的思念。动情处,惟有赠别之辞,一句也难以忘记。
依约:依稀隐约。鸳衾:绣着鸳鸯的锦被。凤枕:绣着凤凰的枕头。夜永:夜长。争:怎。牵情:引动感情。临歧:歧路,岔路。古人送别常在岔路口处分手,故把临别称为临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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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语言极其雅致、意境极其苍茫凄美、绘景抒情都极好的词作。
词之开篇,“蘅皋向晚舣轻航”两句为我们描述了一位匆匆的行客,在傍晚时分,停船靠岸,准备“卸”下“云帆”,在船上住宿。这两句简单交代了时间、地点以及事由。接着词便进入了景物的描写:“当暮天、霁色如晴昼,江练静、皎月飞光”,寥寥数语便描绘出一幅美丽幽静、让人沉醉的夜景图,在清朗的夜色中,皎洁月光的照射下,平静的江水宛如一条白色的绸带,散发着明亮的光彩,月光水色上下辉映,潋滟无际。词人轻舟独泊,置身于如此空阔的境界中,定会感到自身的极其渺小,这种漂泊无依的孤独感也不由得使人茫然、伤感。所以词人所描绘的意境虽是优美的,而词人所透露出的情感却让人凄然。
“那堪听、远村羌管,引离人断肠”,这时,远方村庄飘来阵阵的羌笛声。羌笛之声乃凄切之声,所传达的也是一种凄切之情。夜深人静,远方传来凄切的羌笛声,而词人又置身于一片茫茫苍苍的空阔之中,耳所闻、目所睹都使人生出凄清、悲凉之感,更何况是如柳永这样常年漂泊、饱受离别之苦的人。所以,他说这笛声“那堪听”,他是受不了这样凄切的笛声的,可偏偏却是声声入耳,更“引”得他这个“离人”“断肠”。“那堪”二字使离人面对此情此景所引发的凄苦之意更深一层的表达了出来。
“此际浪萍风梗,度岁茫茫”,词人在这样的茫茫空际中陷入了“断肠”的悲伤中,他感到此刻的自己就如同随水漂流的浮萍或凭风吹扬的草木,不知道明天会到哪里,明天又是什么样子,没有办法主宰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现状,未来、前途、希望都是渺茫的,既不可知,也不可为,更无法去期待,“度岁茫茫”四字写尽了美好年华在迷茫中消逝的痛苦。以柳永之性格、际遇,他所引发的凄凉之感,所产生的迷茫之情,较之常人更为浓重,更加难以摆脱。
所有眼前面对的一切,都是令人伤感的,所以词的换头仅以“堪伤”二字,直抒其怀,既是对上片感伤情感脉络的顺承,又引起了下片感伤具体内涵的进一步表述,其短促的音节,非常适于表达词人无奈的心痛。“朝欢暮散,被多情、赋与凄凉。别来最苦,襟袖依约,尚有余香”,“朝欢暮散”是曾经的享乐生活,“凄凉”是如今的现状,“多情”是痛苦的根源,正所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所以“别来最苦”。因“多情”而伤离别,因离别而有痛苦,层转层深,层深层叙,情感表述真切、强烈。仿佛“依约”间,词人嗅到了“襟袖”中尚存的伊人的丝丝“余香”,这其实是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由此也可看出词人思念之深切。
下片后半部分词人转换角度从对方着想。“算得伊、鸳衾凤枕,夜永争不思量”,由自己对“伊”的“思量”推想到“伊”对己的“思量”,由自己的侧夜难眠联想到“伊”的孤枕不眠,心痛、感伤,其体贴温存,感人至深。接下来词人又把笔墨宕开,有推想转到回忆:“牵情处”,“惟有临岐”,“一句难忘”。词人舍其他不言,专择取分别时的一个镜头,就要远行,他们之间定有许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又无法说尽,终于只化作临分别时的那句叮咛。这个情景,这句叮咛,已深深刻印在词人的心中。词的结尾宛如一个特写的定格,有着强调、放大情感的效果,凄楚动人,令人黯然神伤。
《乐府余论》云:“柳词曲折委婉,而中具浑论之气,虽多俚语,而高处足冠群流。”柳永这首词“曲折委婉”,二言、三言、四言、五言、六言,长短不一的句式使音节流转顿挫,极易于抒发曲折委婉之情,且有一唱三叹的效果,极为动听;这首词又“具浑论之气”,词中之景象阔大,水天一色,意境既优美凄恻又悠远苍茫;这首词还“高处足冠群流”,写景有全景亦有细节,写情有感想、幻想、推想和回想,极其铺陈,而且相思之情隐然结合了身世漂泊、志意追寻与落空的感慨,情感抒发十分丰满。但在语言上,这首词却不用俚语,颇具高雅清扬的气度。总之,这首《彩云归》堪称柳永慢词长调中的佳作。
译文
注释
尊前拟(nǐ)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尊前:即樽前,饯行的酒席前。春容:如春风妩媚的颜容。此指别离的佳人。
离歌且莫翻新阕(què),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离歌:指饯别宴前唱的流行的送别曲。翻新阕:按旧曲填新词。阕:乐曲终止。洛阳花:洛阳盛产牡丹,欧阳修有《洛阳牡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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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尊前拟(nǐ)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饯行的酒席前就想先把归期说定,一杯心切情切,欲说时佳人无语滴泪,如春风妩媚的娇容,先自凄哀低咽。人的多愁善感是与生俱来的,这种情结和风花雪月无关。
尊前:即樽前,饯行的酒席前。春容:如春风妩媚的颜容。此指别离的佳人。
离歌且莫翻新阕(què),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饯别的酒宴前,不要再按旧曲填新词,清歌一曲就已让人愁肠寸寸郁结。一定要将这洛阳城中的牡丹看尽,因为这当初我们共有的春风很快会消逝。
离歌:指饯别宴前唱的流行的送别曲。翻新阕:按旧曲填新词。阕:乐曲终止。洛阳花:洛阳盛产牡丹,欧阳修有《洛阳牡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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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咏叹离别,于伤别中蕴含平易而深刻的人生体验。上片,尊前伤别,芳容惨咽,而转入人生的沉思:“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中天明月、楼台清风原本无情,与人事了无关涉,只因情痴人眼中观之,遂皆成伤心断肠之物,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下片,离歌一曲,愁肠寸结,离别的忧伤极哀极沉,却于结处扬起:“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只有饱尝爱恋的欢娱,分别才没有遗憾,正如同赏看尽洛阳牡丹,才容易送别春风归去,将人生别离的深情痴推宕放怀遣性的疏放。当然,这豪宕放纵仍难托尽悲沉,花毕竟有“尽”,人终是要“别”,词人只是以遣玩的意兴暂时挣脱伤别的沉重罢了。此词上、下两收拍皆为传诵的名句。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尊前拟把归期说定,一杯心切情切,欲说佳人无语泪滴,如春风妩媚的娇容,先自凄哀低咽,这首词开端的两句,表面看来固然仅仅是对眼前情事的直接叙写,但在遣词造句的选择和结构之间,欧阳修却于无意之中显示出他自己的一种独具的意境。首先就其所用之语汇而言,第一句的“樽前”,原该是何等欢乐的场面,第二句的“春容”又该是何等美丽的人物,而在“樽前”所要述说的却是指向离别的“归期”,于是“樽前”的欢乐与“春容”的美丽,就一变而为伤心的“惨咽”了。在这种转变与对比之中,虽然仅仅只两句,我们却隐然已经体会到欧阳修词中所表现的对美好事物的爱赏与对人世无常的悲慨二种情绪相对比之中所形成的一种张力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上片的后两句是说,人生自是有情,情到深处痴绝,这凄凄别恨不关涉——楼头的清风,中天的明月。这两句则似乎是由前两句所写的眼前情事,转入了一种理念上的反省和思考,而如此也就把对于眼前一件情事的感受,推广到了对于整个人世的认知。事实上天边的明月与楼外的东风,原属无情之物,和人事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就有情之人看来,则明月东风遂皆成为引人伤心断肠之媒介了。所以说这两句虽是理念上的思索和反省,但事实上却是透过理念才更见出深情之难解。而此种情痴又正与首两句所写的“樽前”“欲语”的使人悲惨呜咽之离情暗相呼应。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下片前两句是说,饯别的酒宴前,不要再唱新的一曲,清歌一曲,已让人愁肠寸寸郁积。这两句再由理念中的情痴重新返回到上半阕的樽前话别的情事。“离歌”自当指樽前所演唱的离别的歌曲,所谓“翻新阕”就是“因翻旧阕之词,写以心声之调”。《阳关》旧曲,已不堪听,离歌新阕,亦“一曲能教肠寸结”。前句“切莫”二字的劝阻之词写得如此丁宁恳切,正以反衬后句“肠寸结”的哀痛伤心。写情至此,本来已经对离别无常之悲慨陷入极深,而欧阳修却于末两句突然扬起豪兴。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末两句是说,啊,此时只需要把满城牡丹看尽,你与我同游相携,这样才会少些滞重的伤感,淡然无憾的与归去的春风辞别。
这种豪兴正是欧阳修词风格中的一个最大的特色,也是欧阳修性格中的一个最大的特色。欧阳修这一首《玉楼春》词,明明蕴含有很深重的离别的哀伤与春归的惆怅,然而他却偏偏在结尾中写出了豪宕的句子。在这两句中,不仅其要把“洛城花”完全“看尽”,表现了一种遣玩的意兴,而且他所用的“直须”和“始共”等口吻也极为豪宕有力。然而“洛城花”却毕竟有“尽”,“春风”也毕竟要“别”,因此在豪宕之中又实在隐含了沉重的悲慨。所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论及欧词此数句时,乃谓其“于豪放之中有沉着之致,所以尤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