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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叹事逐孤鸿尽去,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
稚柳:嫩柳。指春来柳树发的新枝条。苏晴:在晴光中复活生长。故溪:往年(40多年前)经过的溪流。歇:停息。川迥(jiǒng):平野辽阔。赊:也是“远”的意思。驼褐(hè):是说身上穿的驼毛里子的粗布衣服挡不住寒气,正喜太阳露头可以去除寒冷了,不料阴云却死死地挡住了阳光。褐,粗布短衣。初日:初春的阳光。轻阴:薄云。抵死:竭力。须:却。孤鸿:孤雁。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句意为一生经历一去不返。塘蒲:池中蒲草。南朝梁庾肩吾曾与皇子唱和,势沦败后避难会稽,后还家。《李贺作锰还自会稽歌》咏其事:“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边贱。”词人借喻自己发白身老,不堪再仕而甘守贫贱。争知:怎知。 向此:来到这里,指天长县。迢递:遥远。伫(zhù)立:凝神久立。朱颜翠发:红颜黑发。代指青春年少之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作者经此路上汴京之时。嗟(jiē):感叹,感伤。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敧斜。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留,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
三楚:古地区名。《漠书·高帝纪》引孟康《音义》称旧名汉陵(即南郡)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约当今安徽、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苏等广大地区。乔木:躯干高大、枝叶繁茂的大树。依前:还和从前(四十多年前)一样。欹(qī)斜:倾侧,倾斜。慕想:向往和仰慕。东陵晦迹:秦东陵侯召平的隐居行为。据《史记·萧相国世家》:“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晦迹。隐藏自己的行踪。彭泽归来:指陶渊明辞官归隐。陶渊明曾为彭泽令,后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辞去官职,赋《归去来兮辞》中“乐琴书以消优”和“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等句子,说明其隐居生活的乐趣。风流鬓未华(花),是说陶渊明隐居时年纪还不很老。鬓未华:鬓发未花白。句意为陶潜30岁前任州祭酒不久即辞官,更令人敬佩。亲驰郑驿:指作者的老朋友亲自驰马到天长郊外驿站,想好客爱友的郑当时那样款待他。郑,指郑当时,西汉人,以好客爱友著名。据《史记·汲(黯)郑(当时)列传》:“郑当时者,字庄,陈人也。……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没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后来借指对友人盛情接待。时倒融尊:也是指天长的老朋友殷勤地款待自己。融,指孔融,东汉人,好客。据《后汉书·孔融传》:“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长叹曰:‘座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尊,即酒樽。劝此淹留:劝我再此久留。淹留:久留。芳时:春天。美好的时节。翻:反而。倦客:客居他乡的倦游之人。以上六句说故人殷勤好客,盛情挽留,但这反而让词人更加思乡心切,厌倦仕途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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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叹事逐孤鸿尽去,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
柳才甦(sū)、雨方停,川流悠悠远去,不觉春天已徐徐到来。稚柳在雨中苏醒,春寒料峭,春意无多,冷暖不定。稚柳刚披上一层轻柔的绿纱,那老枝上自然还带着雪袭霜欺的痕迹驼褐色,初阳的微温还被浅浅的树荫遮挡,令人爱怜的初春的太阳,刚刚洒放出一些温暖,便被浅浅的树荫拚死遮挡。四十年来经历的人情世事,皆已随秋去春来的孤鸿疾飞而去,自身也与塘中的蒲苇一齐衰老枯黄,怎能知道将要去的地方前途如何,长久地沉思着站立在平坦的沙岸,追忆四十年前还是朱颜乌发的翩翩少年的时候,曾经游过的地方,这次重来令人思绪万千。
稚柳:嫩柳。指春来柳树发的新枝条。苏晴:在晴光中复活生长。故溪:往年(40多年前)经过的溪流。歇:停息。川迥(jiǒng):平野辽阔。赊:也是“远”的意思。驼褐(hè):是说身上穿的驼毛里子的粗布衣服挡不住寒气,正喜太阳露头可以去除寒冷了,不料阴云却死死地挡住了阳光。褐,粗布短衣。初日:初春的阳光。轻阴:薄云。抵死:竭力。须:却。孤鸿:孤雁。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句意为一生经历一去不返。塘蒲:池中蒲草。南朝梁庾肩吾曾与皇子唱和,势沦败后避难会稽,后还家。《李贺作锰还自会稽歌》咏其事:“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边贱。”词人借喻自己发白身老,不堪再仕而甘守贫贱。争知:怎知。 向此:来到这里,指天长县。迢递:遥远。伫(zhù)立:凝神久立。朱颜翠发:红颜黑发。代指青春年少之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作者经此路上汴京之时。嗟(jiē):感叹,感伤。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敧斜。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留,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
天似穹庐、四野处地天相衔,高大的乔木依然如四十年前,然而如今自己举足要踏上前方征途的时候,却是心境很不平静,时间变迁,重游故地,但人的心境迥然不同。追求和向往又在心底翻腾,羡慕像东陵侯召平与彭泽令陶渊明一样韬影晦迹、鄙视功名归隐林下的生活;以琴、书自娱,闲时依松赏菊,何况自己精力尚沛、两鬓尚无白发。由衷感谢当年的故交好友,他们亲来我下榻处,为我接风,邀我宴饮,执壶把盏,热情留我共同度过百花即将吐艳争芳的春天。故人的殷勤挽留反而让我这个疲倦无比的游子盼望着返家。
三楚:古地区名。《漠书·高帝纪》引孟康《音义》称旧名汉陵(即南郡)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约当今安徽、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苏等广大地区。乔木:躯干高大、枝叶繁茂的大树。依前:还和从前(四十多年前)一样。欹(qī)斜:倾侧,倾斜。慕想:向往和仰慕。东陵晦迹:秦东陵侯召平的隐居行为。据《史记·萧相国世家》:“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晦迹。隐藏自己的行踪。彭泽归来:指陶渊明辞官归隐。陶渊明曾为彭泽令,后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辞去官职,赋《归去来兮辞》中“乐琴书以消优”和“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等句子,说明其隐居生活的乐趣。风流鬓未华(花),是说陶渊明隐居时年纪还不很老。鬓未华:鬓发未花白。句意为陶潜30岁前任州祭酒不久即辞官,更令人敬佩。亲驰郑驿:指作者的老朋友亲自驰马到天长郊外驿站,想好客爱友的郑当时那样款待他。郑,指郑当时,西汉人,以好客爱友著名。据《史记·汲(黯)郑(当时)列传》:“郑当时者,字庄,陈人也。……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没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后来借指对友人盛情接待。时倒融尊:也是指天长的老朋友殷勤地款待自己。融,指孔融,东汉人,好客。据《后汉书·孔融传》:“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长叹曰:‘座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尊,即酒樽。劝此淹留:劝我再此久留。淹留:久留。芳时:春天。美好的时节。翻:反而。倦客:客居他乡的倦游之人。以上六句说故人殷勤好客,盛情挽留,但这反而让词人更加思乡心切,厌倦仕途奔走。
参考资料:
赏析
上片先写景后叙情。抒发故地景色风光,就景抒怀,不无留恋之意。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写法宛转老到。“故溪”对“稚柳”,“歇雨”承“苏晴”。“稚柳苏晴”词序倒置,反觉精警,是周词常用的手法之一。与《琐窗寒》“暗柳啼鸦”相似。雨后大自然清新无比,词人也心神清爽。诗情画意的客观描写,毫无词人的主观色彩。
“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全系景语,但心情却充满抑郁之情。词人因气候变化而引发的生理上心情感受变化,影响及于心灵深处萌生的迟暮。上句的“未觉”,这里的“正怜”、“抵死”,与词人被压抑的情绪紧密相连,一点也不轻松。语本宋·欧阳修“轻寒漠漠侵驼褐”诗句。
“叹事逐孤鸿去尽,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中“孤鸿”、“塘蒲”、“尘沙”所具有的动静景象仍然充满压抑。领字一“叹”,直到上片结赘一“嗟”字,一气贯注,便锁定了沉闷的基调:慨叹四十馀年所走过的坎凛历程,嗟嘘翩翩年少曾游旧地的万千思绪,前后呼应,今昔之感慨无不蕴蓄其中,抑郁感叹之情力透纸背。“事逐”句化用唐·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诗意,四十馀年情事一带而过,情景交衬,转折自然。“身与塘蒲共晚”,亦用典。唐·李贺《还自会稽歌》序有“庾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事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后始还家。”歌中云:“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迪贱。”王琦注谓指庾肩吾“发白身老,不堪再仕,当永辞荣禄,守贫贱以终身”(上引上海辞书出版社《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西平乐]》)。周邦彦同庾肩吾均夙擅文辞,是时年老失官避兵乱间道还南京亦同。所以用“身与塘蒲晚”一句,“借以自况”。周邦彦套用前人成句,仅添以一“尽”、一“共”两字,即衬足“悲”意,且“语省意丰”,精炼准确,此处词人用典之妙、造语之工、化用之奇。“事逐孤鸿去尽,身与塘蒲共晚”,正是词人对自己一生悲苦的总结。“事”,感事、叹事,则是本传所载献赋万馀言、读于迩英殿、召赴政事堂,自太学诸生一命为正。身,本身。是晚年衰朽萧瑟。即柳永《八声甘州》词“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争知”二句承上,进而写凄凉境况。
“追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中“追念”是在上述同一时空画面之上,叹老哀衰,而感慨不已。因情布景,景为情设,乃词人精心之构思。以“叹”、“嗟”领结七句,足见感叹、嗟伤之深。“故地使人嗟”的“嗟”字恰与“叹事逐孤鸿尽去”的“叹”字一首字一尾字,前后照应,把这大段的感慨囊括其中。极似词作者的精心安排。
下片抒尽倦游思归之感,充满叹惋感慨之情。过片四句十六言,写眼前景物依旧。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敲斜。”交代了上片词人伫立沉思之处。承上片结处,故地仍然“道连三楚”。五代之际,马殷据长沙,周行逢据武陵,高季兴据江陵,都在古楚地,分为东楚、南楚、西楚,故称。亦指今湘鄂一带(见《三楚新录》)。词人对四十馀年的景色记忆犹新,写景仍然气象辽阔、雄浑。此时,词人从郑地(郑驿)向湘鄂。“天低四野,乔木依前”,就连“临路敲斜”写不平坦的道路的“敲”、“斜”二字,都含孕着词人心底的抑郁不平意蕴。这几句合时间、地点、人物、景物,上下片过渡自然、衔接紧密。
“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这五句写词人心境不平静的具体内容和表现。以“重慕想”领起,故地重游,进一步由景色忆及高人隐士弃官归隐。词人用召平、陶潜之典,写自己完全可以像他们一样,归隐不仕。同时表白了自己对出仕的后悔。词人从“道连三楚”一直写到“何况风流鬓未华”,完全是续写序中所说“天长道中”所见所闻、所感所悟。既有两度经过物我变化的嗟叹,又有飘泊流徙宦海浮沉的悔恨。“何况”二字一转折,似有所悟,于是从想象又回归现实。
“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流,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词笔又一转折。慢词写至此处,似连珠、如波涛,滚滚而来、倾泻而下。然而煞尾跳出一句“翻令倦客思家”,势如野马脱缰,快似决堤激流。虽有“风流鬓未华”、身体尚健,但内心疲惫,似乎人生已到尽头,突然煞住。“时倒融尊”词中指友人请饮酒。结句也是词人一生词作的绝笔。词人卒于异乡,再也未能返回故里。结尾六句一韵,写天长故人热情好客,比得上郑当时、孔北海。而且一再挽留长住,共度春天。尽管感激不已,然而反觉倍加感伤。
这首词作为长调以写景为主,旨在言志,求得情景交融。全词入目而来的景物,或稚柳,或塘蒲,或驼褐、孤鸿,或尘沙、天低,无穷阴冷昏暗。这首词写在词人心力交瘁、年老体衰、谢世绝命那年。
译文
注释
河桥送人处,凉夜何其。斜月远堕(duò)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fēi)霏凉露沾衣。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miǎo)参(cēn)旗。华骢(cōng)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
凉夜何其:意指夜深尚未天明。凉也作“良”。离会:离别前的饯行聚会。树杪参旗:树杪,树梢。参旗,星辰名,初秋时于黎明前出现。树杪参旗,指树梢上的夜空中散布着点点繁星。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红满地,遗钿(diàn)不见,斜迳都迷。兔葵燕麦,向残阳、欲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xī)歔(xū)酹(lèi)酒,极望天西。(红满地 一作:经前地 斜迳 一作:斜径)
兔葵燕麦:野葵和野麦。班草:布草而坐。欷歔:叹息声。酹酒:以酒洒地面祭。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河桥送人处,凉夜何其。斜月远堕(duò)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fēi)霏凉露沾衣。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miǎo)参(cēn)旗。华骢(cōng)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
在河桥旁的亭中送别情人,久久惜别,深夜里弥漫着凉意,竟不知到了什么时分。残月曳着余辉远远地向西斜坠,铜盘中的蜡烛也即将燃尽,清凉的露水打湿了衣襟。临别前短暂的相聚即将散离了,探头听听随风传来的渡口鼓声,看看树梢上空参旗星的光影,已是到了黎明时分。那花骢马仿佛会解人意,纵使我扬鞭催赶,它也只是自顾慢慢缓行。
凉夜何其:意指夜深尚未天明。凉也作“良”。离会:离别前的饯行聚会。树杪参旗:树杪,树梢。参旗,星辰名,初秋时于黎明前出现。树杪参旗,指树梢上的夜空中散布着点点繁星。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红满地,遗钿(diàn)不见,斜迳都迷。兔葵燕麦,向残阳、欲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xī)歔(xū)酹(lèi)酒,极望天西。(红满地 一作:经前地 斜迳 一作:斜径)
送别情人,我满怀离愁孤零零地踏上了归途,渐渐听不到渡口上那嘈杂的人声。原野上空旷清寂,归途竟是那么遥远寂静。我没想到再次来到当初与她分别的地方时,不仅未见她的一点遗迹,连偏斜的小路也都难辨迷离。低照的斜阳映照着兔葵、燕麦长长的影子仿佛与人相齐,我在那曾与她相偎过的草丛边徘徊往复,以酒浇地,欷不止,放眼西方,空自断魂。
兔葵燕麦:野葵和野麦。班草:布草而坐。欷歔:叹息声。酹酒:以酒洒地面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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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词调,创自清真。写离别情景,故能随意驰骋,而又与音调协合,具声乐美。
词上片写送别,下片写别后之思。词中运用陪衬、反衬、熔情入景、化用前人诗文之语等多种手法,细腻曲折地写出了送别怀人的悲凄与深情。全词所表现的惜别、怀旧之情,显得极为蕴藉,只于写景、叙事、托物上见之,而不直接流露。
起两句“河桥送人处,良夜何其?”写送别的地点、时间。时间是夜里,夜是美丽的,又是温馨可念的,故曰“良”;联系后文,地点是靠近河桥的一个旅店或驿站;用《诗。小雅。庭燎》的“夜如何其”问夜到什么时分了,带出后文。“斜月远堕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霏凉露沾衣。”夜是露凉有月的秋夜。但送别情人;依依不舍,故要问“夜何其”,希望这个临别温存的夜晚还未央、未艾。可是这时候,室内铜盘上已是蜡尽烛残,室外斜月余光已渐收坠,霏霏的凉露浓到会沾人衣,居然是“夜向晨”了,即是良夜苦短、天将向晓的时候。这三句以写景回答上文;又从景物描写上衬托临别时人心的凄恻和留恋。“斜、堕、余、凉”,都是带有感情色彩的字:“烛泪”更是不堪。周邦彦词喜运化唐诗。“烛泪”句即运化杜牧《赠别》诗“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李商隐《无题》诗“蜡炬成灰泪始干”。
“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参旗。”收束前面描写,再伸展一层,说临别前的聚会,也到了要“散离”的时候,那就得探看树梢上星旗的光影,谛听渡口风中传来的鼓声,才不致误了行人出发的时刻。
“参旗”,星名,它初秋黎明前出现于天东,更透露了夜的季节性。鼓,可能指渡头的更鼓,也可能指开船鼓声,古代开船有击鼓为号的。观察外面动静,是为了多留些时,延迟“散离”,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才走,从行动中更细腻的写出临别时的又留恋、又提心吊胆的心情。“花骢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写到出发。大约从旅舍到开船的渡口,还有一段路,故送行者,又骑马送了一段。从骑马,见出送行者是男性;从下文“遗钿”,见出行者是女性。这段短途送行,作者还是不忍即时与情人分别,希望马走得慢点,时间挨得久点。词不直说自己心情,却说马儿也理解人意,纵使人要挥鞭赶它,它也不忍快走,这里用拟人手法,将离情别绪层曲婉转的道出。
过片“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三句接写送别后归途。情人一去,作者孤独地带着离愁而归,故顿觉野外寂寞清旷,归途遥行,对同一空间的前后不同感觉,也是细腻地反映送别的复杂心情。“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这三句是一个大的转折,转得无痕,使人几乎难以辨认。读了这几句,才了解上面所写的,全是对过去的回忆,从这里起才是当前之事,这样,才使人感到周词结构上的细微用心,时空转换上的大胆处理,感到这里真能使上片“尽化云烟”。《海绡说词》说“河桥”句是“逆入”,“前地”句是“平出”,“逆”即逆叙以往,“平”即平叙当前。这里的第一句领起后文。直贯到全词结尾;第二句情人去后,不见遗物,更无余香余泽可求;第三句写旧时路径,已迷离难认,“兔葵燕麦,向斜阳、影与人齐。”送别是晚上和天晓时候;重游则傍晚,黄昏中的斜阳,照着高与人齐的兔葵、燕麦的影子。这两句描绘“斜径都迷”之景,有意点出不同期间;又用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序“惟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有”的典故,表示事物变迁之大。感慨人去物非的细腻心情,完全寄寓于景,不直接流露,故《艺蘅馆词选》载梁启超评这两句词说:“与柳屯田之‘晓风残月’,可称送别词中双绝,皆熔情入景也。”下面三句:“但徘徊班草,欷歔酹酒,极望天西。”说过去列坐的草地上,徘徊酹酒,向着情人远去的西边方向,望极天边,而欷歔叹息,不能自已。“欷歔”二字,直接摹态抒情。
这首词写情细腻、沉着,语句起伏顿挫,结构上层层伸展,时空变幻灵动飞扬,过渡自然,风格上哀怨而浑雅,堪称送别怀人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译文
注释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yuān)鸯(yāng)浦(pǔ)。
暮:傍晚 将近衰:衰落,衰败。衰荷:将败的荷花。真珠雨:像珍珠样的雨珠。月华:月光,月光照射到云层上,呈现在月亮周围的彩色光环。生:产生、出现。彻:程度极深,透的意思。鸳鸯浦:地名,水池边。这里是虚写。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如浦口等。此指水塘。鸳鸯浦:鸳鸯栖息的水滨。比喻美色荟萃之所。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qī)情绪。却傍(bàng)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奈:奈何,怎么办。单栖:孤寂的停留。独宿。情绪:情感。却:表示转折。傍:靠近。共:在一起。念:道白,说。粉郎:何晏,三国魏玄学家。字平叔。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在这里指所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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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yuān)鸯(yāng)浦(pǔ)。
秋天的一个傍晚,大雨瓢泼.乱打着池塘衰败的荷花,颗颗雨珠如珍珠般晶莹。雨过风停,明月升空.鸳鸯浦空寂冷彻。
暮:傍晚 将近衰:衰落,衰败。衰荷:将败的荷花。真珠雨:像珍珠样的雨珠。月华:月光,月光照射到云层上,呈现在月亮周围的彩色光环。生:产生、出现。彻:程度极深,透的意思。鸳鸯浦:地名,水池边。这里是虚写。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如浦口等。此指水塘。鸳鸯浦:鸳鸯栖息的水滨。比喻美色荟萃之所。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qī)情绪。却傍(bàng)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她独自凭栏凝望,忧愁无侣而独宿。孤眠冷清煎熬着她的心。她站在鸟笼旁逗弄鹦鹉,向它诉说着对郎君的无限思念。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奈:奈何,怎么办。单栖:孤寂的停留。独宿。情绪:情感。却:表示转折。傍:靠近。共:在一起。念:道白,说。粉郎:何晏,三国魏玄学家。字平叔。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在这里指所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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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甘草子》是一篇绝妙的闺情词,属小令词。
上片写女主人公池上凭阑的孤寂情景。秋天本易触动寂寥之情,何况“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比喻贴切,句中“乱”字亦下得极好,它既写出雨洒衰荷历乱惊心的声响,又画出跳珠乱溅的景色,间接地,还显示了凭阑凝伫、寂寞无聊的女主人公的形象。紧接着,以顶针格写出“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两句。词连而境移,可见女主人公池上阑边移时未去,从雨打衰荷直到雨霁月升。雨来时池上已无鸳鸯,“冷彻鸳鸯浦”即有冷漠空寂感,不仅是雨后天气转冷而已,这对女主人公之所以愁闷是一有力的暗示。
过片“池上凭阑愁无侣”一句收束上意,点明愁因。“奈此个、单栖情绪”则推进一层,写孤眠之苦,场景也由池上转入屋内。此词妙结尾二句别开生面,写出新意:“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荷塘月下,轩窗之内,一个不眠的女子独自调弄鹦鹉,自是一幅绝妙仕女图。而画图难足的,是那女子教鹦鹉念的“言语”,不直写女主人公念念不忘“粉郎”及其“言语”,而通过鹦鹉学“念”来表现,实为婉曲含蓄。鸟语之后,反添一种凄凉,因鸟语之戏不过是自我安慰,又岂能真正遗志空虚。
《金粟词话》云:“柳耆卿‘却傍金笼教鹦鹉,念粉郎言语’,《花间》之丽句也。”是说柳永此词的尾句,类花间派,语辞艳丽,各是异彩,如“真珠”、“月华”、“鸳鸯”、“金笼”、“鹦鹉”等皆具辞彩。然不同的是环境的华美不能掩盖人物心境的空虚,这样写恰有反衬的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