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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注释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郁孤台:今江西省赣州市城区西北部贺兰山顶,又称望阙台,因“隆阜郁然,孤起平地数丈”得名。清江:赣江与袁江合流处旧称清江。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为汉唐故都。此处代指宋都汴京。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zhè)鸪(gū)。 (愁余 一作:愁予)
愁余:使我发愁。无数山:很多座山。鹧鸪:鸟名。传说其叫声如云“行不得也哥哥”,啼声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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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郁孤台下面流着的清江的江水,其中有多少苦难之人的眼泪。我举头眺望西北的长安,可惜只看到无数青山。
郁孤台:今江西省赣州市城区西北部贺兰山顶,又称望阙台,因“隆阜郁然,孤起平地数丈”得名。清江:赣江与袁江合流处旧称清江。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为汉唐故都。此处代指宋都汴京。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zhè)鸪(gū)。 (愁余 一作:愁予)
但青山怎能把江水挡住?浩浩江水终于还是向东流去。江边日晚我正满怀愁绪,听到深山传来声声鹧鸪悲鸣。
愁余:使我发愁。无数山:很多座山。鹧鸪:鸟名。传说其叫声如云“行不得也哥哥”,啼声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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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辛弃疾此首《菩萨蛮》,用极高明之比兴艺术,写极深沉之爱国情思,无愧为词中瑰宝。
词题“书江西造口壁”,起写郁孤台与清江。造口一名皂口 ,在江西万安县西南六十里。词中的郁孤台在赣州城西北角,因“隆阜郁然,孤起平地数丈”得名。“唐李勉为虔州(即赣州)剌史时,登临北望,慨然曰:‘余虽不及子牟 ,而心在魏阙一也。’改郁孤为望阙。”清江即赣江。章、贡二水抱赣州城而流 ,至郁孤台下汇为赣江北流,经造口、万安、太和、吉州(治庐陵,今吉安)、隆兴府(即洪州,今南昌市 ),入鄱阳湖注入长江。
“郁孤台下清江水。”起笔横绝。由于汉字形、声、义具体可感之特质,尤其郁有郁勃、沉郁之意,孤有巍巍独立之感,郁孤台三字劈面便凸起一座郁然孤峙之高台。词人调动此三字打头阵,显然有满腔磅礴之激愤 ,势不能不用此突兀之笔也。进而写出台下之清江水。《万安县志》云:“赣水入万安境,初落平广,奔激响溜 。”写出此一江激流,词境遂从百余里外之郁孤台,顺势收至眼前之造口。造口,词境之核心也。
“中间多少行人泪。”行人泪三字,直点造口当年事。词人身临隆祐太后被追之地,痛感建炎国脉如缕之危,愤金兵之猖狂,羞国耻之未雪,乃将满怀之悲愤,化为此悲凉之句。在词人之心魂中,此一江流水,竟为行人流不尽之伤心泪。行人泪意蕴深广,不必专言隆祐。在建炎年间四海南奔之际,自中原至江淮而江南,不知有多少行人流下无数伤心泪啊。由此想来,便觉隆祐被追至造口,又正是那一存亡危急之秋之象征。无疑此一江行人泪中,也有词人之悲泪啊。
在“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中,长安指汴京。本句是诗人因记起朋友被追而向汴京望去,然而却有无数的青山挡住了诗人。境界就变为具有封闭式之意味,顿与挫级有力。这两句诗表达了诗人满怀忠愤的情感。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赣江北流,此言东流,词人写胸怀,正不必拘泥。无数青山虽可遮住长安,但终究遮不住一江之水向东流。换头是写眼前景,若言有寄托,则似难以指实。若言无寄托,则遮不住与毕竟二语,又明显带有感情色彩。周济云:“借水怨山。”可谓具眼。此词句句不离山水。试体味“遮不住”三字,将青山周匝围堵之感一笔推去,“毕竟”二字更见深沉有力。返观上阕,清江水既为行人泪之象喻,则东流去之江水如有所喻,当喻祖国一方。无数青山,词人既叹其遮住长安,更道出其遮不住东流,则其所喻当指敌人。在词人潜意识中,当并指投降派。“东流去”三字尤可体味。《尚书·禹贡》云:“江汉朝宗于海。”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江河行地与日月经天同为“天行健”之体现,故“君子以自强不息”。杜甫《长江二首》云:“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浩浩终不息,乃知东极临。众流归海意,万国奉君心。”故必言寄托,则换头托意,当以江水东流喻正义所向也。然而时局并不乐观,词人心情并不轻松。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词情词景又做一大顿挫。江晚山深,此一暮色苍茫又具封建式意味境界,无疑为词人沉郁苦闷之孤怀写照,而暗应上阕开头之郁孤台景象。。
此词写作者登郁孤台(今江西省赣州市城区西北部贺兰山顶)远望,“借水怨山”,抒发国家兴亡的感慨。上片由眼前景物引出历史回忆,抒发家国沦亡之创痛和收复无望的悲愤;下片借景生情,抒愁苦与不满之情。全词对朝廷苟安江南的不满和自己一筹莫展的愁闷,却是淡淡叙来,不瘟不火,以极高明的比兴手法,表达了蕴藉深沉的爱国情思,艺术水平高超,堪称词中瑰宝。
译文
注释
青山招不来,偃(yǎn)蹇(jiǎn)谁怜汝?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
偃蹇:原义高耸,引申为骄傲,傲慢。怜:爱怜,喜欢。岁晚:指寒冬腊月。太寒生:比较寒冷。生:语尾助词,无义。
山头明月来,本在天高处。夜夜入青溪,听读《离骚》去。
离骚:指战国诗人屈原所创作的文学作品。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青山招不来,偃(yǎn)蹇(jiǎn)谁怜汝?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
耸立的青山啊,你孤傲不听召唤,还会有谁喜欢欣赏你呢?岁暮寒冬,常到山中溪边来吧。
偃蹇:原义高耸,引申为骄傲,傲慢。怜:爱怜,喜欢。岁晚:指寒冬腊月。太寒生:比较寒冷。生:语尾助词,无义。
山头明月来,本在天高处。夜夜入青溪,听读《离骚》去。
山尖一轮明月悄悄升起,才发现它早已从地平线升起,眼下已是高悬中天,遍洒银辉照大地的景象。明月,山峦,清澈地小溪,仿佛都在静听我朗诵的《离骚》。
离骚:指战国诗人屈原所创作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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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上片借山来自写,又能将山品与人品相融。首句落笔就奇,接句含蓄曲折。“偃蹇”一词用来形容西岩的状貌很恰当,也可以引申为词人的骄傲和傲慢。一笔两意,巧妙之极。而以“谁怜汝”这一问,更写出词人的自怜怜山,自伤伤山。此处的山与人,已在感情上合二为一。“岁晚”一句,也是既写山,又写人。如是写山,指山逢寒冬;如是写人,则指人的老大。这样双绾之后,“太寒生”就成了词人的心理自感,和对于山的移情了。既然山被词人赋予了这样充分的灵性甚至可说是人性,那么,上片末句冲出青山“唤我溪边住”的语句,就不再突兀丽矫情。两位岁寒之友因品格相似而思谋相伴,简直再合情理不过。
下片借月来自写,也有与上片近似的曲笔和丰富情味。过片说那高天的明月,突然由山头下来了。这就如同一个绝大的悬念,使人不敢置信又渴望得到解释。结韵则作出生动的解释,说这从天而降的明月,是因为被词人读《离骚》的声音所打动和吸引。这解释十分巧妙而合理,因为他巧用月影以替代月亮,听他读书的明月,实不过是清溪里的月影。这样的巧用,显示出他专注于读《离骚》的激愤心情。因专心读书,他再无心仰望天空。偶尔一瞥眼前,只见溪中之月凝止不动,似在入神而听。另外,这里的“夜夜”一语,又将前句瞬间的“明月来”化为夜夜的“明月来”,使词人读《离骚》的行为,不再是一个瞬息性行为,而在重复、延长中加深了它的意义,加强了它所含有的词人感情的勃郁愤懑色彩。夜夜如此,长夜如此,这读《离骚》的人,他的情感强度就不待测量而后知了。
这首词是词人词作中修辞手法运用得最密的作品,如拟人、双关、悬念、暗示等等。而它们也使此词在艺术表达效果上超凡人妙,在情感风味上厚重而含蓄。
译文
注释
昼日移阴,揽衣起,香帷(wéi)睡足。临宝鉴、绿云撩乱,未忺(xiān)妆束。蝶粉蜂黄都褪了,枕痕一线红生玉。背画栏、脉(mò)脉悄无言,寻棋局。
昼日:白天的太阳。移阴:日影移动,指时过已久。春帷:春天的帷帐,点明季节与处所。睡足:在床上躺够了,指女日子高懒起。临宝鉴:面对金镜。绿云撩乱:头发纷乱。绿云,形容女子发多而黑。未忺:没有兴趣。蝶粉蜂黄:唐代宫妆,以粉敷面、胸,以黄涂额间。红生玉:一作“红生肉”,肉、玉均指女子两腮;生,印出。脉脉:含情不语貌。
重会面,犹未卜。无限事,萦心曲。想秦筝(zhēng)依旧,尚鸣金屋。芳草连天迷远望,宝香薰被成孤宿。最苦是、蝴蝶满园飞,无心扑。
心曲:内心深处。秦筝:弹拨乐器,传为秦蒙恬所造。金屋:华美的房屋。意为女子在居室弹筝,却无人欣赏。迷:模糊,看不清。宝香:贵重的香料。无人扑:一作“无心扑”。句意为无人与其赏春戏蝶,而独自伤怀。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昼日移阴,揽衣起,香帷(wéi)睡足。临宝鉴、绿云撩乱,未忺(xiān)妆束。蝶粉蜂黄都褪了,枕痕一线红生玉。背画栏、脉(mò)脉悄无言,寻棋局。
红日高挂,移影入室,我从沉睡中醒来,披上罗衣,撩起帘幕,来到镜前,只见秀发零乱,脂粉暗淡,脸上还有一线红玉般的枕痕,我却无心梳妆。背依画栏,默默无语,凝望着昔日与他对奕的地方。
昼日:白天的太阳。移阴:日影移动,指时过已久。春帷:春天的帷帐,点明季节与处所。睡足:在床上躺够了,指女日子高懒起。临宝鉴:面对金镜。绿云撩乱:头发纷乱。绿云,形容女子发多而黑。未忺:没有兴趣。蝶粉蜂黄:唐代宫妆,以粉敷面、胸,以黄涂额间。红生玉:一作“红生肉”,肉、玉均指女子两腮;生,印出。脉脉:含情不语貌。
重会面,犹未卜。无限事,萦心曲。想秦筝(zhēng)依旧,尚鸣金屋。芳草连天迷远望,宝香薰被成孤宿。最苦是、蝴蝶满园飞,无心扑。
想到与他再见遥遥无期,我的无限心事齐涌心头,久久难去。屋内秦筝依旧,筝声犹在耳际,而他已远在天涯。抬眼远望,天边芳草连天,回眼屋内,被香薰过的被褥只剩我一人独宿。最痛苦的是,蝴蝶满园飞舞。却无人与我共同捕捉,触景伤情,不禁泪落。
心曲:内心深处。秦筝:弹拨乐器,传为秦蒙恬所造。金屋:华美的房屋。意为女子在居室弹筝,却无人欣赏。迷:模糊,看不清。宝香:贵重的香料。无人扑:一作“无心扑”。句意为无人与其赏春戏蝶,而独自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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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上片写当时的情事,层次分明:“昼日移阴”三句,写天已大亮,窗外的日影仍在不停地移动,女主人公披衣起床,帐中春睡已经睡足。接下来写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临宝鉴”,对着珠宝镶嵌的明镜,只见满头如云的乌黑秀发散乱蓬松,但却毫无心思去梳洗打扮。“未忺妆束”的“忺”字作高兴、适意解。下面忽然插入了“蝶粉蜂黄都褪了,枕痕一线红生肉”两句,似乎有些打乱有条不紊的结构,但却另有作用。前一句借“蝶”、“蜂”、“褪”等在此处带有特定性象征意义的词汇,用曲笔写男女之间缠绵欢会已成为过去;后一句是写枕边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深深不褪似红线一根生在肉里;这也许是实写,然而更重要的却是以此表示,伊人虽去但刻骨铭心的爱却已入心生根。此外,这两句似也点明离别时刻刚过去不久,接下去写女主人公从户内走到户外,“背画栏、脉脉悄无言,寻棋局。”写她背倚着廊前雕饰彩绘的栏干,含情不语,用目光去寻找往日二人对弈为乐的棋盘。“脉脉”点出了她的神态,“寻棋局”则是借游移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写出此时对弈者已去,空留下令人惆怅生情的棋盘,揭示出女主人公心中的空寂,出语含蓄。
下片写追忆往日相聚的欢乐,更衬托别后的孤单凄苦。阕首从不知再次相聚会在何时,不少欢乐的往事将人缠绕搅得人心碎开始,下面铺写了三件生活小事,一步深似一步地刻画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把无形的相思抒写得淋漓尽致、触手可及。它们的顺序是先写“秦筝依旧”,再写“宝香熏被”,最后写“蝴蝶满园飞”。前两件事的写作技巧,一如上阕中“寻棋局”所示,使用的是今昔相衬比,使悲与欢的感情更加鲜明的手法。“想秦筝依旧,尚鸣金屋。芳草连天迷远望,宝香薰被成孤宿。”大意是:这昔日男女主人公时时抚弄拨弹的秦筝,如今依然在眼前,那熟悉的悠扬清亮的筝声也似乎还绕梁不绝,但是伊人已去;放眼望、芳草连天铺路不见远行人在何方,这幅用宝香熏过的锦被为什么失去往日的温暖,也只因伊人离去,如今的女主人是独眠孤宿。“芳草连天迷远望”之句夹在叙述事情之中,只是为了更加强远行人已去,一对情侣天各一方的气氛。最后一件小事的抒写精彩无比,以其处在醒目的结尾位置,便起到为全篇增辉的效果。为什么“蝴蝶满园飞,无心扑”?为什么这种愁情“最苦”?这本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通常小事,词作者把它信手拈来,捕捉入词,便把女主人公被相思折磨得无情无味,连满园翩翩花间、上下翻飞的彩蝶,也引逗不起一点乐趣的情景,生动地描绘出来了。
该篇主要写男女之情,不仅铺叙物态,更能借物移情,使万物皆着我之色、皆抒我之情,曲尽其妙。
译文
注释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冢(zhǒng),茫茫梦境,王侯蝼(lóu)蚁,毕竟成尘。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bìn)霜新。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孤鹤,陆游自喻。累累:相连不绝的样子。冢:坟墓。茫茫:模糊不清。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城中小街胡同和乡村田间小路。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指身体变瘦,喻人老病。点鬓霜新:指两鬓已有白发。
交亲零落如云,又岂料如今馀(yú)此身。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莼(chún)。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
交亲:知交和亲友。短艇:小船。湖:此处指镜湖。莼:莼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叶片椭圆形,深绿色,味鲜美。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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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冢(zhǒng),茫茫梦境,王侯蝼(lóu)蚁,毕竟成尘。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bìn)霜新。
辽东化鹤归来,老人谢世,新人成长,已是物是人非。这一处处的荒凉的坟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无论王公贵戚还是寻常百姓,现在都化为尘土。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的林园中,对酒赏景;也算没有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华。时间飞逝,现在我已是身体瘦弱,双鬓花白了。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孤鹤,陆游自喻。累累:相连不绝的样子。冢:坟墓。茫茫:模糊不清。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城中小街胡同和乡村田间小路。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指身体变瘦,喻人老病。点鬓霜新:指两鬓已有白发。
交亲零落如云,又岂料如今馀(yú)此身。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莼(chún)。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
亲友都已四散飘零,哪里能料到如今只剩我一人返回家乡。幸好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身体还算健康,品茶也能够知道茶的甘甜,吃饭也还能够嚼烂。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的穷人生活不易。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回到家乡的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莼。我还有什么好遗恨的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的农民结为邻居。
交亲:知交和亲友。短艇:小船。湖:此处指镜湖。莼:莼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叶片椭圆形,深绿色,味鲜美。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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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词人在公元1178年秋天,他从四川回到了阔别了九年的故乡绍兴。(陆游生于公元1125年)这时候的陆游已经五十三岁了。九年间,对我们现代人来说,环境的变化会很大,人的变化相对说来不会太大。但是对当时的陆游所处的时代来说,环境的变化相对要小些,而人事的变化会比较的大。作者这首词当是返乡之后所作。
故土久别重回,使词人产生对故乡的陌生感。上片,作者从久别重回故土发出了一系列的感叹。下片由时事变迁,年老体衰,但词人报国的“壮志”初衷未改,表现了词人不甘“溪友为伴”、老骥伏枥的豪情壮志。
起句“孤鹤归来(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辽东化鹤归来,老成凋谢,少者成长,使词人深切地感到人生无常。“孤鹤归来”:典故出自晋朝陶潜《搜神后记》,书中载,有个名字叫丁令威的辽东人,学道于灵虚山,学成后化鹤归辽东,停在城门华表柱上,目注家乡物是人非,叹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词人时隔九年重新回归故里,眼见故里的老人谢世,新人成长,“换尽旧人”,恍如隔世。一个“尽”字,表明了作者些许哀伤、些许无奈。这“哀伤”和“无奈”从下面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念累累枯冢,茫茫梦境”,这一处处的荒凉的坟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现在都随着他们的离世而断绝了。“念”在此处表达了词人的联想。有着词人对逝者的怀念和惋惜,有着对的世事不公的愤懑,有着对人生短暂的叹息!“王侯蝼蚁,毕竟成尘”,王侯:大人物;蝼蚁:蝼蛄与蚂蚁,指微小生物,这里比喻地位低微的人。杜甫《谒文公上方》诗有:“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虚。”词人面对“累累枯冢”告诉人们:在岁月面前,无论王公贵戚,平面百姓一律平等,最终都将化为尘土。这一切感想,作者是经过了宦海的多次沉浮,对生命价值的深切反思和沉重感悟。
“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街坊,这里指烟花巷。词人在感叹人生短暂的同时,脑海中又很自然地浮现出了过去美好生活的一个个回忆:他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的林园中,对酒赏景;青年的时候,他也曾经在春意昂然中寻花问柳,没有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华。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那毕竟是过去了的绮梦,老境来临,沈腰潘鬓消磨,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当时已经五十三岁了的陆游不能不让人叹息。“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霜新。”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喻人老病,《南史·沈约传》:“(约)言己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点鬓霜新:双鬓花白。光阴流得很快,现在我已经人瘦弱衰老了,双鬓已经花白了。承接上句,词人由衷地发出了日月如梭,过去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的感叹。
上片写自己回到故乡,就像当年的丁令威回到辽东一样,见到的是物是人非。自己曾经的亲朋故交许多都已经离开了人世,看着一座座坟墓,想到与他们生前的交往,令人深感世事无常,人生如梦。“载酒”三句是回忆,当年自己也曾载酒寻花,在园林巷陌之中留下足迹,并不曾辜负那上天赐予的大好春光。“流年改”一转,跌落现实,可如今时光流逝,自己也身体憔悴,两鬓斑白了,可是功业依然无成。
下片写了许多自慰语和旷达语,以掩饰心中的惆怅。“交亲散落如云,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交亲”:知交和亲友。知交和亲友象流云一般地飘散了。这里作者将人事的变换比作流云,因为云的变幻极快,所谓“风云变幻”,亲友都流散了,死的死,走的走。而今未曾料到的只剩下孤身单影,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故乡。“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与词的上片,“换尽旧人”相对应。故乡已经换尽旧人,惟有我未换,累累枯冢我还尚存人间。孑然一身回故乡,眼见亲友故交消亡了,面对累累枯冢,一种莫名的悲凉,怅惘之情,从词人心中油然而起,但作者还是极力安慰自己,“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幸好,我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瘦弱的身体还算健康,品茶也能够知道茶的甘甜,吃饭也还能够嚼烂。这是标准的阿Q式的表白。紧接着这是阿Q式的无可奈何的自我标榜,词人又以“非惟我老,更有人贫”为宽慰自己: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的穷人活的比我更累呢。对陆游来说,作为一个离职的官宦,家在有佣仆使女,一般的家务琐事无须他处理,而故乡的穷人就不同了。
所以,词人特地将“更有人贫”提出来,这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吧。作者曾在《书喜》诗中写道:“眼明身健何妨老,饭白茶甘不觉贫”。这与此处的“幸眼明身健”四句的用词相同。作者万里西归,为什么还总是那样戚戚不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用自慰来解脱呢?紧接着,作者作了回答:“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原来陆游一生为官,志在恢复祖国的大好河山,希望自己能为祖国抗击金人的入侵而作出贡献,他在不久,也是在故乡的山阴写下一篇《诉衷情》,全词是如下:“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陆游出生的第二年,北宋便为金人所灭。
陆游青壮年时期一心向往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四十八岁那年他曾经到西北前线南郑(今陕西汉中),在川陕宣抚使王炎公署里参与军事活动。但是因为朝廷缺乏坚持北伐收复河山一贯的思想,主和苟安,所以他的满腹壮志和愿望只能变成满腔忧愤。他还在《夜读兵书》中留下了这样的诗句:“平身万里心,执戈王前驱”。但是一切的努力后来眼看都化作了泡影,“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陆游在词中虽然一再自慰,但是,从他“躲尽危机,消残壮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是无法宁静的。他在朝为官的时候,为了抗金大业,放言直陈己志,却屡屡遭到朝廷公侯的排挤,屈居下僚。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
“短艇湖中闲采蒪”蒪(chun):水生植物名,又名水葵,可作羹。陆游在《寒夜移疾》诗中自注说:“湘湖在萧山县,产蒪绝美。”在“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回到家乡的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蒪。这里,陆游的采蒪和其它人的采蒪有着不同之处,词人并不缺乏美味的菜肴,他采蒪主要还是在表现他的无奈,他的消磨时日。或者说他是去感受一下下湖采蒪的乐趣。当然,自己采来自己尝鲜,也不乏美妙之处。
结尾:“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我还有什么可以有遗恨的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的农民结为邻居,我感到这一切很满足了。这样的生活真得能让词人满足了吗?回答显然是否定的。词中“吾何恨”三字透露了词人心中的不满。既然没有“恨”,又何必问。既然问了就应该是有恨。如果无恨,这问就显得无理;如果有恨,又是恨什么呢?词人没有回答,应该说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更让人感到陆游有的是让他痛苦难耐的恨。
我们从直到他临死时候写下那首脍炙人口的《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们就可以感受到陆游的恨是“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恨。这是陆游之所以千百年来成为后人无可遗忘的诗人、词人的重要原因。这也成为他的诗词让我们百颂不厌的重要原因!他的这种爱国主义情操是一以贯之的。他渴望沦陷区的收复和国家的统一的思想,这正是他留给我们子孙后代的宝贵遗产。这样不说出来的恨,就更加使词人和读者痛苦难耐了。
